晨光正从东面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酒谷建筑群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那座他亲手画下图纸、亲眼看着从荒草和岩石中一寸寸立起来的酒谷,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卧在山环水绕之间,像一头初生的猛兽,正在等待着第一次睁开眼睛。
沈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收回目光,扯了扯缰绳,正准备催马动身。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风忽然“哎呀”一声,猛地一拍脑门。整个人在马上直起身子,脸色都变了。
沈醉勒住马:“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秦风张了张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斟酌了好一阵措辞,才慢慢说道:“沈醉,我问你个事。太后寿宴,我们四个的爹都是三品以上的朝臣,他们肯定是要去赴宴的,这个你清楚吧?”
沈醉点了点头:“清楚。”
秦风又说:“我还记得,太后五十岁寿宴那次,我爹回来提过一嘴——宫宴上,每位大臣觐见贺寿,都要在礼单上写明自己的寿礼。那些寿礼,可都是实打实的奇珍异宝。有人送剔红屏风,有人送白玉观音,有人送前朝字画,还有人千里迢迢从南海弄了一匣子合浦珍珠来。”
他看着沈醉,一字一句地道:“太后寿宴,群臣献礼,这是大夏的规矩。你现在带的这一百坛英雄血,是奉旨交纳的贡酒,那是你的差使,算不得寿礼。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那份寿礼,你准备了没有?”
沈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环视了一圈自己——身上穿着半旧的青衫,腰带上别着那柄短刀,兜里揣着几两碎银子。他愣了好一阵,才有些艰难的开口:“这……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去弄寿礼去?再说,我的银子,前日全都分给工匠和兄弟们了,一个子儿都没剩。回京都去,连个像样的锦盒都买不起,还什么奇珍异宝?”
赵熙也勒马靠过来,愁眉苦脸地说:“这倒真是个麻烦事。沈兄你新官上任,本来就不少人盯着你,这事儿要是被人揪住弹劾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钰也啧了一声:“要不……我们哥儿几个先凑点银子,到了京都赶紧买一样?虽然仓促,总比没有强。”
云菲摇了摇头:“买什么?京都城里那些奇珍铺子里的好东西,哪一件不是要提前几个月定制?临了临了,现买只能买到些大路货色,更丢人。”
众人沉默下去。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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