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平城东南的千斤闸门缓缓落下,厚重的铁石城门摩擦着轴枢,发出沉闷嘶哑的轰鸣,回荡在整座城池上空。旷野败退而归的一万五千北凌残兵,拖着疲惫残破的身躯,络绎不绝涌入城关。连日血战让所有将士身心俱疲,不少士兵铠甲崩裂、战衣染血,有的拄着断裂的长矛缓步挪行,有的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甲胄残破的将士穿行在街巷之间,处处都回荡着伤兵痛苦的**声、低低的啜泣声,还有重伤将士弥留之际微弱的喘息。接连两场大战尽数落败,城外尸横遍野、将士喋血,城中士气彻底跌入谷底,大街小巷皆无往日军营的肃杀锐气,到处弥漫着颓丧压抑的气息,沉沉阴霾笼罩整座固平城。
守城帅堂之内烛火摇曳,明黄的烛火被穿堂夜风轻轻吹动,光影忽明忽暗,映得堂内肃穆压抑。金兀术卸去一身鎏金重甲,只着一袭玄色锦缎劲装,肩头还留着旷野鏖战之时兵刃划出来的浅浅伤痕,皮肉翻卷,尚未结痂,透着淡淡的血色。连日督战厮杀、调度军务,让他眉宇间布满浓重疲惫,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一名亲卫端上温热的清茶,轻手轻脚立于一旁,不敢惊扰主帅沉思。金兀术接过茶盏,抿下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却丝毫消解不了心中郁结,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白瓷杯沿,独自静坐良久,沉心静气,细细复盘推演连日两场惨败的得失,思索破局之法。
河滩折损一万两千,东侧旷野又丧一万五千,合计两万七千将士埋骨沙场。短短数日,北凌大军接连遭遇重创,精锐兵马折损近三成,粮草消耗巨大,军心动荡不安。接连的挫败重重压在金兀术心头,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久久沉默无言,堂内唯有烛火噼啪轻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口中低声叹道:“薛仁贵,果然是西曜一颗难啃的骨头。”此人用兵沉稳凌厉,骁勇善战,麾下西曜军悍不畏死,接连击溃北凌精锐,堪称北凌此战最大劲敌。思索半晌,金兀术放下手中茶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坚定,已然心生破敌奇计,对着身旁垂立的亲卫沉声吩咐:“速速传张飞,前来帅堂商议军务。”
军令紧急,亲卫不敢耽搁,快步领命而出,策马奔赴军营传召。不多时,急促沉稳的脚步声自外廊传来,张飞阔步踏入帅堂。他方才从城外战场巡查归来,一身甲胄尚且未完全卸除,铠甲缝隙中还沾着沙尘与干涸的血渍,周身杀伐之气未散,眉宇间满是战败后的愤懑与不甘之色。入堂之后,他收敛周身戾气,身姿挺拔,上前对着金兀术郑重抱拳行礼,礼数周全,尽显大将沉稳。
金兀术抬眼望向身前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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