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血战尘埃落定,遍野尸骨寒风吹彻。
高仙芝一身征尘血甲,带着八千伤痕累累、疲惫垂首的残骑,缓缓退归望江邑北门。
曾经雄霸南疆、百年不败的南鼎铁骑,两万举国精锐尽出河滩。
一战折损一万两千忠勇儿郎,溃散、阵亡、重伤者不计其数。
至此——
南鼎传承数代的王牌骑兵,彻底打残,举国仅余八千残骑。
安置完残破军马、整顿北门防务,高仙芝胸中积怒久久难平,带着一身未散的杀伐戾气,大步踏入皇宫大殿。
此刻的望江邑朝堂,早已不是当年文武林立的盛景。
南鼎八大武将,檀道济战死、史万岁被俘,其余各镇守大将,早已在云漳、望江驿两城攻防战中尽数殉城陨落,朝堂之上,只余下高仙芝、多铎二将尚存。
偌大空旷大殿,龙椅孤悬,阶下寥寥四人,再无半个朝臣身影。
萧弘烈端坐王座,面容憔悴,眼底压着数日不散的阴霾与惶恐。
高仙芝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愤懑,跨步而出,目光死死盯住王猛,字字铿锵,满含悲怒。
“王猛!”
“河滩一战,我数次拼死苦谏!国都两万铁骑,乃是我南鼎最后的骑兵底蕴、立国根本,万万不可轻率出城浪战!”
“是你!一意孤行,刚愎自用,强行定策出兵!”
“你要的是一战破局,可你葬送的是我南鼎百年骑兵基业!”
“现如今!举国精锐铁骑尽数覆灭!整个南鼎,骑兵只剩我手下这八千残骑!”
这番诘责,句句戳心,字字属实。
殿内死寂如冰。
王猛立身原地,脊背挺直,身姿未弯分毫。
他心中明镜一般——
是他错了。
是他急于求胜、急于洗刷非议、急于稳固战局,刚硬过头,葬送了一国最精锐的骑兵。
愧悔、自责、沉痛,翻涌五脏六腑。
可他天生傲骨嶙峋,宁折不弯。
心知大错,绝不低头;暗自悔罪,绝不示弱。
不辩解、不反驳、不请罪、不垂首。
就这般默然伫立,神色冷硬,任凭所有罪责、所有怒火尽数压落自身。
多铎看着僵持对峙的二人,看着空旷凄凉的大殿,心中万般无奈,正要开口劝解。
龙椅之上,萧弘烈已然出声,一声轻叹,压下殿内所有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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