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当殿请求,与邢家的婚约,退了。”
“退婚?”赵桓一怔,“好端端的,退什么婚?”
耿南仲凑近半步,声音压下来:“御前当值的人来报,九殿下在西北,看上一个人了。清河军里的一个娘子。姓陈,名素。”
赵桓眉头一皱:“哦?”
“这位陈娘子,是清河军的随军医官,医术通神。军中伤了病的,只信她一人。九殿下在临河州冲阵那回,据说就是因为听说她被围了——铠甲都是旁人帮着套的,人已经冲出去了。”
“就为这个,退婚?”赵桓把账册合上了,“荒唐。他若真喜欢,纳回来做侧室,请旨封个郡夫人,抬举抬举,脸面上也过得去。何至于把官家亲聘的邢家娘子退了?”
“难就难在这儿。”耿南仲叹了口气,“那位陈娘子,不肯与人做妾。”
赵桓一怔,坐直了:“给皇家做妾室,也不愿意?”
“不愿意。”
赵桓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新鲜事:“她什么门第?什么出身?皇家肯给她一个郡夫人,是泼天的抬举。汴京城里多少官宦人家的女儿挤破了头都够不着——她一个军中医女,凭什么不愿意?”
“听说,”耿南仲把声音压得更低,“她和林昭、谢长风等人是一伙的。他们当她是妹,只要她不愿不会委屈她”
赵桓愣了半天,忽然失笑:
“老九这是要拉拢林昭等人啊。”
耿南仲陪着笑了笑,笑完,话锋一转:
“殿下,臣要说的那件‘好事’——其实对您也不是好事。”
“讲。”
“茂德帝姬和离归家,手里握着人间瑶台。那桩买卖,臣托人细细打听过——单是宫里一笔订货,就是五万贯;东京各酒楼,又是一万多贯。这还没算西边的商路。”
赵桓脱口而出:“多少?”
“光宫里那一笔,五万贯。”
赵桓脸上的肉动了动,慢慢靠回椅背上,半天,说了一句:
“孤内库一年的进项,远不及阿妹一家酒楼。”
“所以啊,殿下。”耿南仲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帝姬的银子,康王的功劳,官家的宠爱,这三样,眼下都长在一个人身上,还偏偏是姐弟融洽。臣夜夜想起来,都睡不安稳。”
殿内静下来。
赵桓的手指在账册封皮上一下一下地敲。半晌,他开口,声音是稳的:
“先生多虑了。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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