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的法度里,也没有叫女子提刀战死的道理。她连死都破例了,朕封个号,算什么破例。”
梁师成深深一揖:“官家圣明。”
他应了,却不忙着写,从袖中又摸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中枢议北地之功,昨夜议定了。条陈在此,请官家过目。”
赵佶展开条陈。
只一个名字。
“童贯。收复燕云,化外之功;今又节制王师,克平西夏。累世殊勋,都堂公议,可封郡王。
赵佶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克平西夏?。”他把条陈搁回案上,“打灵州的是清河军,死在西夏土地上的,也是清河军。”
“节制王师,克平西夏?”他盯着那八个字,像盯着笑话,“他在雄州城里,西夏关他什么事儿?”
梁师成低着头,不接话。
“都堂的公议,‘公’在何处?”
“一致。”梁师成道,“六部无人异议。童太师经营西事十几年,枢密院上下、西军旧部,半数出自他门下。
赵佶盯着“六部无人异议”六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了,内侍进来要点灯,被他抬手止住。
半晌,他叹了口气。
“拟旨吧。”他说。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童贯,封广阳郡王。
第二天,东宫。
耿南仲进来的时候,赵桓正在看账。
不是国账,是他自己的账。太子库里的账。看一页,眉头皱一寸,入冬了,东宫上下几百口人,炭例、俸例、节赏,去掉这些用度,剩不下什么了。
“殿下,两件事。”耿南仲躬身,“一好一坏。先说哪件?”
“拣要紧的说。”
“那先说坏的。”耿南仲道,“九殿下,前些日回京了。”
赵桓从账册里抬起眼:“这算什么坏消息?”
“九殿下回京,官家高兴。”耿南仲慢条斯理,“听说官家画画画到一半,搁了笔,赐座赐茶,听他讲西北,足足听了一个多时辰。”
赵桓不说话了。
他前日去福宁殿请安,父亲给他的,是一句“知道了”。
“立了军功,回来述职,父皇自然要多问几句。”赵桓嘴上撑着,“孤是储君,不好与弟弟争这个。”
“殿下心宽。”耿南仲点头,“不过,官家高兴着高兴着,九殿下自己把自己作进去了。”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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