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停,转了个圈,没钻进去,是掉头,往回爬。
他没动,目送它回泥。
他们回画室。一推门,味冲出来:是熟漆加速干的甜,混着芽包裂口的生腥。芽已经完全钻进踢脚线,只剩一点钩尖露在外面,尖上沾着木屑和几根蓝布纤维——是从枕头底下扯出来的。袁茂峰走过去,蹲下,用螺丝刀,把露出的尖,轻轻撬回缝里。
撬到底,只听“啵”一声闷,像塞紧瓶。
小宇走到画前,不是看芽,是看画。画在阴里,红酒窝是深褐,三粒籽是炭,额头红痣是暗红。他抬手,用指甲,在酒窝下方——也就是昨天袁茂峰烫出焦印的血掌边,又添了一笔:是蘸了昨天剩的朱砂混胶,拉出一道短弧,连到下巴,变成“脖子”。
脖颈有了,脸更整。
他退开,去窗台。真花的花盘,不知何时,又往回拧了半寸——不再对墙,是重新对准画。两朵葵,一真一假,隔着半间屋,头一正一歪,像在商量。他看一会,忽然伸手,捏住真花最外那片卷筒枯瓣,捏住,往下掰。
“咔。”干裂声。
掰断一半,断口白,湿,有黏丝。他把断口凑到嘴边,不是舔,是贴上去,吸了一下。吸出一点清液,带苦味。他咽,喉结滚。再把断瓣插回盆土里,像插香。
做完,他走回袁茂峰身边,站住,看袁茂峰怀里的蓝布包。伸手,指包。再指自己右耳。
——里面。
——有?
袁茂峰拿出来册子,翻到“同形”那页,递给他。他没接,是凑近看字。看“同光则归”四个,用指尖在“光”上点三下,再在“归”上画圈。画完,抬头,对袁茂峰比:
——光。
——是。
——太阳?
——还是。
——你?
袁茂峰喉咙发紧。是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撕过的,只剩半句:“……沉阁底,候……” 袁茂峰把“候”字指给他看。他盯着“候”,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在自己眉心,点了三下。
一下,是画。二下,是芽。三下,是候。
然后他转身,走到行军床,坐下,躺倒,面朝画,闭眼。不是睡,是“候”。
袁茂峰站在原地,握着册子,册子角硌着掌心那点金。站到天又暗一阶,云更厚,像要压到屋顶。袁茂峰走过去,把册子塞回柜底,月饼盒也推回去。转身时,看见小宇左袖口滑下来,小臂内侧,新起了一道极淡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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