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痂。
没擦。手放回身侧,他慢慢坐起。
坐直瞬间,脖子后面一凉。是枕头上有什么。不是平整的布,是硌。他伸手到脑后,摸。摸到一小片——是壳。瓜子壳,很小,弧度圆,是葵的。捏住,拎起来。
壳是空的,薄,脆,边缘有被咬开的细碎裂口。他捏着,在黑暗里晃了晃,对向窗外的黄灯。光透过来,壳是半透明的,黄里带一点浅褐,像梦里那层膜。
他把它移到嘴边。
不是吃,是凑近,嗅。嗅出:青生味,一点甜,还有……铁锈。是血?是皮?说不清。他舌尖极快在壳内面一舔。
咸,微腥。像人舔自己刚抠破的嘴皮。
他“呸”了一下,没唾沫,只是气音。把壳放回掌心,另一只手在枕头四周摸。摸第二片,在右耳下;第三片,掖在枕头和床缝里;第四片,压在腰侧。四片,都空,都脆,大小不一,像不同时间掉出来的。
他捏着四片,在手里攥成一团,松,再攥。最后把其中最小那片,用指甲掐碎,碎屑从指缝漏下,掉在蓝布套上,立刻被布料吸进去,不见。
剩下三片,他没扔。是塞进裤兜,隔着布,抵着大腿。
起身,脚踩地。铁床“吱呀”一声,在夜里很尖。他没开灯,摸黑走到窗台,扶着。真花在暗里是一蓬乱影,花盘低着,看不见。他伸手,摸过去,摸到那片有“虫印”的叶——是干的,但印子边上,有一小块是软的,像刚被水泡过又晾了半干。软处沾手,他蹭在窗框上。
蹭完,转身,走到画前。
蹲下,看地板。
绿苔已经完全钻过门槛缝,在屋内地板灰里铺开一小片,像苔,像霉,像软地毯。最前端,有一处被顶得特别高——是拱起来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的包,包上裂了细缝,缝里露出一点极淡的黄尖,像芽,又像没洗干净的指甲。
他没碰。是凑近,鼻尖离那包两寸,吸。
吸到:土,油,还有一点……橘子糖?是昨夜那根棍的味。他退开,站起,走到桌边,摸到那盒火柴(是给香炉备的,没用过几次)。抽出一根,在桌沿划。
“嚓。”
火亮,小小一朵橙,在黑里跳。他举火,走向画。
火光照亮布面:红酒窝在暗红里反一点光,像刚哭;三粒籽黑得发亮;额头红痣是深棕;绿渣是灰。火再往右移,照到画框上那个水“目”——早就干了,只剩一道白印,像疤。
火再往下,照到血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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