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脸。脸是黄的,螺旋是眼,眼在转,慢慢对上他。转完,眼缝里挤出一个笑,笑到红酒窝鼓起来,鼓到他正前方。窝里是红的,湿的,在光里亮着。
脸没说话。是往前一凑,凑到裂口前,用那个酒窝,轻轻“啵”了一下裂口。
啵。
很轻的吻,或者吸气。一吸,小宇(或者说蛋里那团东西)被往外带了一寸,裂口撕大,肩(如果算肩)卡住。卡得疼,是皮绷紧的疼。他挣扎,往后缩,脸又凑近,这次用下巴颏——新长出来的那笔小下巴,蹭了蹭他头顶。
蹭完,它退开一点,让出光。光里能看清:这根本不是“脸”,是花盘。花盘底下没茎,直接连着一截黑乎乎的、像脖子又像麻线的东西,吊着它,晃。晃的节奏和梦里“咯啦”一样。
他不再缩。是往前顶,顶破最后一层膜。
膜破时,没有声,只有一种被整个儿“吐”出来的滑。滑出来,落——不是落在土,是落在布上。布绷着,他趴在上面,整个是扁的,摊开,像一滴没干的颜料。摊着,他“看”向吊着的脸:它现在在他正上方,低头,螺旋转得更慢,像在数他。
数到第七圈,它抬“手”——是画里那片新劈的、带钩的第三叶,伸下来,指尖(叶尖)点在他眉心。点住,往下按。
按进布里。
他没反抗。是被按着,一点一点,嵌回去。嵌到一半,清醒了一瞬——不是梦醒,是突然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他上辈子也这么顶破过,顶出来,被按回去,再顶,再按。循环里,这次是哪一回?
没答案。叶尖松开,缩回去。脸也缩高,变成远处一个黄点。黄点四周开始塌,塌成圆的边,像画框。框外是黑,是茶垢黄,是行军床铁管的凉——
小宇睁眼。
是仰面。不知何时翻回来了,平躺,眼大睁,对着天花板上的那盏蒙灰灯座。灯座在黑里是个鼓包,像另一个没长成的花盘。他喘,不是用嘴,是胸口起伏,一下深一下浅,空气里全是自己出的热、棉布味、还有一点……青生味。
他侧头。
画还在原位。黑坨坨,但能看见最底下那片亮——是第三片叶的钩尖,反了一点河对岸的黄灯,勾着,像没放下的手。
他抬手,摸自己眉心。
是湿的。不是汗,是黏,有点油。黏里混着一点粗的颗粒,搓一下,是干皮,也像极细的沙。他把手拿到眼前,眯着眼看——黑里看不清,只感觉指腹上沾了一层亮晶晶的膜,像刚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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