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掉下去,落在地板上,掉进那道往门槛爬的绿线旁边。
绿线在灯下很清晰。已经不是“一线”,是“一片”了:颜料混着灰,在地板缝里铺开,像苔,像霉,像正在占领地盘的软根。最前端,离门槛还有两寸。
小宇蹲下去,用手指甲,在绿苔前端,划了一道。
划穿,露出底下黑地板。划完,他把手撑在地上,掌心贴住苔。苔是潮的,凉,有点黏。他撑着,没起来,就那么蹲着,侧脸对着画,对着灯,对着袁茂峰。
袁走过来,在他旁边也蹲下。没看地,看小宇的侧脸。看那块笑过的窝,现在平了,只留一点印。他伸手,没碰脸,是碰了碰他后颈的发根。
发根湿,粘。
“洗澡。”他说。声音不大,但这次是出声的,不是气音。是破戒。
小宇没反应。过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脸。看袁,再看他嘴。像在确认刚才那两个音节不是幻觉。然后他抬手,在胸前打:
——水。
——听。
——响。
三个手势,很慢。最后“响”是手在耳边晃,像波浪。是问:水声,算不算“听见”?
袁茂峰点头。点完,站起来,去拎热水壶。倒半盆,兑凉水,试温,端到画室角落那道布帘后。帘子一拉,是窄窄的洗澡空间,地上一个塑料凳,墙上钩子挂着旧毛巾。
他出来,对小宇抬抬下巴。
小宇没动。是坐着又看了一会画,看那三颗黑籽,看红酒窝,看血掌印。然后他起身,走过去,没进帘子,是先站在帘缝边,回头。
看画。
再看袁。
再进去,拉上。
水声很快响起来。是花洒那种细碎的“沙沙”,混着撩水的“哗啦”。中间夹着一声很闷的、像人把脸埋进水里的“咕噜”。然后停,又响,再停。
袁茂峰站在帘外,没走。他低头,看地板。绿苔前端,不知何时,又被往前顶了一毫米。顶出一个极小的、新月形的新印。
他蹲下去,用指甲把那点新印里的绿,抠出来,捻碎。碎屑是湿的,有土腥。他把碎屑弹向门槛——
弹到一半,被风截住。是门底缝里钻进来的、河面的夜风,把碎屑吹散,吹回他鞋面上。
他没擦。就看着那点绿,沾在黑布鞋上,像踩过青苔的印。
帘里,水停了。
静了几秒,是擦身子的布摩擦声,再是塑料凳挪动的“吱呀”。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