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花盘里那个螺旋突然被照透了一瞬。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慢慢比。
先是指向画,再点自己心口,然后双手合十,贴在左颊,头轻轻一歪——是“睡觉”,也是“梦”。是葵溪手语里最温柔的一个动作,像把什么软东西搁在枕头上。
他比完,手没立刻放下,在空中停着,像在等一个回音。
袁茂峰走过去。脚步很轻,布鞋底擦过地板,没声。他走到小宇侧后方,手抬起来,悬了一秒,落下去,放在他左肩上。
掌心是温的。隔着一层薄棉,热度往下透。小宇没回头,右手抬上来,盖在袁的手背上。两只手,一大一小,一糙一软,叠在一起,压住那块骨头。
手底下,小宇的肩膀在呼吸。很慢,一上一下的幅度几乎感觉不到,但袁能摸到——那不是肌肉的起伏,是更深处的,像有什么在底下随着光涨潮。
他拇指轻轻摩了了一下那块疤。小宇的手盖得更紧了些,指缝卡进他的指缝。
心跳和心跳叠在一起。
咚……(空)……咚……(空)……
像隔着一层水,也像隔着一层土。
窗外,风铃响了。
不是画室里的,是河对岸阿婆家屋檐下的铁片铃。清,脆,拖得长,像从很远的天边滚过来。但小宇听见似的——他盖在袁手背上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
袁茂峰低头,看向画架背后。
从背面看,棉浆布是半透明的。正面的黄渗过来,在背面投出一个浅淡的印。但那印不是正圆。靠左上方,有一小团更深的阴影,像另一个圆心,朝反方向歪着。
像有人从布的那头,也画了一朵。
他盯着那团暗影,看了很久。直到阳光再往右挪了半掌,把那片透色吞进更亮的黄里,才移开眼。
他收回手,在小宇头顶虚虚按了一下,转身去窗台边。
那株向日葵还在。花盘依然朝着窗户,但最外一圈花瓣,最枯的那几片,边缘微微翘起,像在听。叶脉里,那根细线又不见了。整片叶子干净得发琉璃的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袁茂峰伸手,指尖碰了碰盆沿。青瓦上的“目”字被土盖了一半,只剩半个“口”。他用指甲把土刮开一点,露出完整的字。朱砂褪成铁锈红,笔画里卡着一根极细的黑毛——不是猫的,太软,像胎发。
他捏住,想扯,没扯动。是长在瓦缝里的。
身后,小宇又蘸了笔。这次是翠绿,往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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