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蚁养蚁的眼光,是天授的。
孩儿从他那里,借鉴了不少养蚁的心得门道……”
“回来自己反复试,反复推...”
“试出来的。”
王林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盯了足足十息。
他这双眼,验了三十年的货,也验了三十年的人。
伙计偷奸耍滑,对家虚报底价,他一眼一个准。
可这一夜,儿子的眼睛平平静静,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躲。
王林信了七分。
剩下三分,他自己替儿子圆上了。
这孩子三岁认秤,七岁盘账,本就是百年一遇的聪明种。
半年痴迷御兽,废寝忘食,让他钻研出些名堂……说得通。
说得通。
只是那一夜过后,王林总隐隐觉得,这笔账的某一页,儿子没有翻给他看。
他没有追问。
做了一辈子买卖,他懂一个理儿:账房里的每一本账,都有一页不给外人看的底页。
他儿子,如今也有自己的底页了。
长大了。
……
大典当日,辰时。
万人空巷。
王林站在人群的侧后方。
主位上站着的,是他的儿子。
新任的家主,一身簇新的家主袍服,迎来送往,不卑不亢。
县尊亲至。四大家族的观礼席上,坐着往日里他递十次帖子都请不动的人物。
鞭炮声里,那块黑底金字的旧匾,被人从门楼上,稳稳地请了下来。
王林仰着头,看着。
三十年了。
他八岁起在铺子里学徒,三十岁自立门户,一文一文地攒,一单一单地熬。
把“集丰号”三个字,从一间杂货铺,做成了半个县城的绸缎生意。
他这一辈子,精明了一辈子,也稳妥了一辈子。
九成九的赢面才出手,一成的险都不肯冒。
所以他攒下了银山。
也所以,他困在这黑土县,三十年,一步没能走出去。
新匾升上门楼。
红绸落下...
琅琊王氏。
四个鎏金大字,在日头底下,亮得灼眼。
满场喝彩如雷。
王林站在人群里,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慌忙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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