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但看他们走路的样子——腰挺着,头抬着,步子不紧不慢——就觉得那个地方一定是个好地方。好地方,谁不想去?去了,就能站着了?站着了,就不用跪了?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想去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小梅在西菜市教人认字。不是教“人”“大”“天”“工”“农”“民”“众”,是教“赤”“星”“同”“盟”。四个字,笔画不多,但很多人学了好几天都记不住。不是笨,是以前没学过。没学过的东西,学起来就是慢。慢不怕,怕的是不学。不学,就永远不认得。不认得,就永远不知道。不知道,就永远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永远站不起来。
沈安澜在岩洞里写《赤星报》第九期。第九期不是故事,不是歌,不是信,不是公告,是一幅画。画上是赤星自卫军的旗,旗下面站着一个人。人没有脸,没有衣服,没有手脚。只是一个轮廓,一个站着的轮廓。站着,就是人。跪着,不是人。画不是她画的,是阿朗画的。阿朗不会画画,他只会刻。他用刻刀在竹片上刻,刻了一个人。人没有脸,没有衣服,没有手脚。只是一个轮廓,一个站着的轮廓。沈安澜看了,说:“好。不用刻脸。脸不重要。重要的是站着。站着,就是人。”
她把这块竹片交给阿朗,让他印。印一百份,发到矿场、码头、贫民窟、菜市场。发到那些没见过赤星、没听过赤星、不知道赤星是什么的人手里。他们看了,也许看不懂。看不懂没关系,看多了,就懂了。懂了,就会想了。想了,就会做了。做了,就会站起来了。
那年春天,苍梧星的雨少了,太阳多了。竹海里的竹子一夜之间拔高了一大截,笋壳裂开的声音噼噼啪啪,像有人在放鞭炮。陈望蹲在哨站门口,晒着太阳,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竹子。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苍梧星冬天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霜。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端碗的时候碗会晃,粥会洒。但他没有让沈安澜帮他,他自己端,自己喝,洒了擦。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不是怕死,是怕没用。没用了,就拖累她了。他不能拖累她,她要做的事太多了。
沈安澜从哨所回来,手里拿着一块竹片,竹片上写着几个名字。不是赤星同盟的新成员,是那些在风雨之夜、在哨所保卫战中、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撑着的人。他们的名字,老赵记下来的。老赵不识字,但他记住了。记在心里。心记得,比纸记得更牢。纸会烂,心不会。
“北区的陈老四,在哨所保卫战中用身体挡住了卫兵的长矛。矛从肚子上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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