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几人出了聚贤楼,沿着东大街往东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栋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匾额——“清心茶楼”。门口没有吆喝的伙计,没有招展的旗幡,只有两盏素纱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灯笼上各写着一个字——“清”和“心”。
刘武推开院门,引着众人穿过前厅,沿着回廊走到后院。后院独立于前厅,门一关,前头的声音就传不进来了。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枣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但今晚不用——刘武直接把人引到了最里头的那间雅室。
雅室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二十来人。正中一张老榆木长桌,漆面已经磨得发亮。椅子是普通的竹椅,但坐上去很舒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常见的山水小品,笔意淡远。角落里放着一只铜香炉,炉里点着艾草,驱蚊驱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
刘武亲自掌壶。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紫砂茶壶、十几个白瓷茶杯,又从茶叶罐里舀出几勺茶叶放进壶里。沸水冲下去,茶香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庐山那边产的云雾茶,不算名贵,但胜在清冽。诸位尝尝。”刘武把茶杯一一摆开,斟满。
李崇山端起一杯,闻了闻,一口喝了下去:“好茶!老刘,你这手艺还在。”
刘武笑了笑:“泡了二十年了。”
赵孟林请众人坐下,端起茶杯,先敬了大家一杯,然后放下杯子,开口了。
“诸位叔伯,今天在聚贤楼是人多热闹,大家认了脸。现在在刘叔的茶楼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小子有几句话,想跟几位叔伯说一说。”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枣树在窗外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赵孟林先把那份《上都城市建设规划书》的大致内容简单讲了一遍:排水暗渠怎么修,路面怎么分层,六条南北向次干道怎么打通,集水井怎么设计,为什么要先在城外做试验段。
在座的大多是老粗出身,听不懂太多技术细节。但“排水渠”、“修路”、“打井”这些事,他们一听就懂——都是日常生活中会遇到的实际问题。曹安民说北郊那边一下雨就涝,庄稼淹死过好几回;郭大鹏说北坊区有条暗渠堵了好几年,臭气熏天;韩木生说巡检司巡街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大雨天,哪条巷子都积水。
赵孟林话锋一转:“修路打井,免不了要跟街坊打交道。工部虽有图纸,但拆一堵墙、挪一间屋,都是得罪人的事。周叔管着营缮司,图纸和预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