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只看见她浑身是血的站在村口,吓得腿软,被李婆子拽着跑了。
后来听人说江醒杀了好多人,她不信。
她自己的闺女,她能不知道?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哪来的本事杀人?那些人夸大其词,吓唬人的。
她看着前面牛车的背影。
江醒穿着新棉袄走在车旁边,棉袄是青灰色的,新棉花撑得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暖和。
小牛坐在车上,穿着新棉鞋,脚在车沿上一晃一晃的。
张氏坐在最里面,腿上盖着棉被,被子上搭着一条旧棉裤,正在拆。
杨翠花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窝火。
她对小牛不好吗?她生的他!现在呢?小牛不认她,闺女不认她,自己的闺女护着一群外人。
江家村的人跟她有屁关系?沈德厚跟她有屁关系?三叔公跟她有屁关系?
何大亮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有本事上去要啊。”
杨翠花低下头,没说话,但她攥着包袱的手,指甲掐进布里,掐得指节发白。
晌午的时候,队伍到了官渡口。
官渡口不是渡口,是一个岔路口。
往东走,过一座石桥,再走十来里就是江边,从那里渡江往中南;往西走,继续沿着官道往山里走,就是西南方向。
两条路在这里分岔,中间隔着一道干涸的河沟,河沟上架着一条石板桥,桥那头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官渡口”三个字,字迹风化得模糊了。
马大胆站在石碑旁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让人把分到中南的难民叫出来。
一百来户,老老少少,站在一起,缩着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大胆清了清嗓子:“分到中南的,你们带队的衙役昨晚没了,文书也丢了,你们自己走,路上没人管,到了中南府城,没有文书进不去城。现在两条路——要么跟着我们去西南,到了西南用别人的身份落地;要么你们自己走,过桥渡江,生死有命。”
说完等了一会儿。
人堆里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很快又安静了。
“我们跟你们走。”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不愿意自己走。”
“去哪都行,活着就行。”
马大胆看了一眼江醒,江醒没表情,他又看了一眼沈德厚,沈德厚点了点头。
陈秀才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犹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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