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从山坡上下来,走回官渡口。
太阳已经偏西了,石板桥的影子拉得很长,桥那头的中南路,看不见尽头。
她正要往自家牛车那边走,孙寡妇抱着妞妞冲过来。
“扑通”一声,孙寡妇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丫……妞妞……你救救妞妞……你救救她……”妞妞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很重,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孙寡妇跪在雪地里,头低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我给你当牛做马……你救救她……求求你了……”
江醒低头看着孙寡妇,这个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跪在雪地里,额头贴着地面,手抱着妞妞,不敢松。
大的那个男孩站在旁边,拽着娘的衣角,也在哭,但没出声。
江醒想起那些柴,孙寡妇后来每次砍柴,都会分几根放在江醒家牛车旁边,不多,四五根,不够烧一顿的,但那是她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部。挖到野菜,也会放一把在车沿上,用石头压着,怕被风吹走,从来不说话,放了就走。
江醒转身走到牛车旁边,从背篓里翻出一包药。
府城买的,御寒药包,她一直留着,她把药包递给孙寡妇。
“煎了给她喝,一碗水煎成半碗。”
孙寡妇接过药包,她抱紧妞妞站起来,腿还在抖,迈了两步,又转回来,张了张嘴。
江醒说,“去煎药。”
张氏站在牛车旁边,把那双袜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塞进江醒手里。
江醒低头看了看,袜子,厚实,底子缝了又缝,针脚又密又齐。
“穿上。”张氏说,“鞋不保暖。”
江醒蹲下去,把袜子套在脚上,再穿上鞋。
张氏没再看她,转身上了牛车。三叔公已经坐在车沿上了。小牛坐在车上,朝江醒招手:“姐,快上来!要走了!”
江醒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袜子,上了车。
三叔公甩了一鞭子,牛车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去。石板桥在身后越来越远,桥那头的中南路,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从官渡口出来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难熬。
西南的冷不是北边那种干冷,是湿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
风不大,但寒气像无数根针,从领口、袖口、鞋面的破洞里钻进去,扎在皮肤上,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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