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从网吧隔间里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蓝色的屏幕光从隔板上方漫进来。隔壁有人在打游戏,鼠标点得噼啪响。他躺在帆布包上,脖子和后背酸痛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裤兜。
玉蟾蜍还在。温的。比昨晚睡下去的时候又温了一点。
手抽出来,攥了两下拳。活动没问题。分开的时候,指尖偶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手感还在。贴着蟾蜍时安静。这些已经变成常态了。
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一张一百,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张十块,一枚一元硬币。
两百三十一块。
数了两遍,没错。三天前他还有三百,现在只剩这些。早餐、网吧、鬼市里的玉蟾蜍——钱花得比他想的快。
一百块那张抚平折好,塞回口袋。出了网吧。
门口有卖包子的推车。两个菜包,三块钱。边走边吃,包子皮厚馅少,但热乎。吃到第二个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一点,两天没好好吃东西的空落感被填上了大半。
两百二十八块。
潘家园南门。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上午十点,市场里人流不大不小。阳光照在玻璃柜台上,反着白晃晃的光。
昨天被认出来了。今天去还会被认出来。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手插进右裤兜,指尖贴住玉蟾蜍的背,走了进去。
今天的扫描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在验证——确认手感能感应什么,蟾蜍能感应什么,两个信号是不是吻合。今天不是来验证的。是来找东西的。
信号强弱开始出现他昨天没注意到的梯度。经过一件普通的民国铜锁时手指微微一跳,蟾蜍温了一丝。经过角落里那只铜佛时嗡鸣从指尖窜到手腕,蟾蜍骤然升温。铜佛的信号比铜锁强得多——年代更久,被人使用和珍视的程度更深。
不是所有真品都一样。手感在告诉他每一件东西的“分量”。
他在市场里转了两圈。大多数东西手指和蟾蜍都没有反应——假货。偶尔有信号,但要么价格买不起,要么东西太破没有转手空间。
第三圈,走到市场最里面一排。
这排柜台位置不好,靠墙,光线暗,客人少。摊主们大多在玩手机或打盹。最里面一个摊子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面前铺了块绒布,上面摆了一堆廉价饰品——玻璃珠子串的手链、合金耳环、褪色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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