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从谁手上收的?”
陈旧没答。他没法说从潘家园一个老太太的杂货摊上花八十买的——这听起来不像“收的”,像“骗的”。
老板把簪子放回柜台,摇了摇头。“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不收。”
伸手拿回簪子,转身走人。
第三家。
他还没走到柜台前,老板就认出了他。
“哟。”那人朝旁边摊位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排都能听见。“偷东西的那个又来了。这回手里还拿着货呢。”
两三个脑袋从柜台后面探出来。有人笑了一声。有人交头接耳。
陈旧的脚步顿了一下。半秒。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加快步子。他把白玉簪塞进帆布包内袋,手插回裤兜——指尖重新贴住玉蟾蜍——以一种不快不慢的、正常的步速,从那些目光里走了出去。
出了潘家园大门。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马路还是那条马路。他走到路边一棵槐树底下,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
帆布包放在膝盖上。白玉簪从内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簪头莲花瓣上那片磨痕——那个女人每天摩挲的位置。
眼力不是问题。他手里是一件真正的清代白玉簪,花了八十,值五六百。有信誉的卖家半天之内就能出手,赚四五百,够活半个月。
但他没有信誉。
“偷东西的”。四个字比任何假货都致命。假货大不了赔钱。这四个字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变成谎言。
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
真东西。
在这个市场里一文不值。
不知道坐了多久。太阳从正午移到了偏西。影子从脚下拉到两三米远。腿坐麻了,换了个姿势。
裤兜里的玉蟾蜍一直在升温。
不是“附近有真品”的骤然升高。是持续的、渐进的温升。从早上出网吧到现在七八个小时,蟾蜍的温度一直在往上走。从“温”走到了“暖”,正在往“热”的方向走。
然后它跳了一下。
不是温度的跳。是节奏。
热——凉——热。三下。间隔均匀,一秒一下。
安静了几秒。
又来一组。热——凉——热。
陈旧的手停在口袋里。指尖贴着蟾蜍的背,一动不动。
这不是对真品的反应。周围没有真品出现。这是蟾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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