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上论斤称的那种货色。
陈旧本想走过去。
手指跳了一下。
很轻。比铜佛弱,比铜锁略强。蟾蜍的温度微微升了一档——不是骤热,是渐升。一件不大的东西,就在这堆廉价首饰中间。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随便看看。”他说。
目光在绒布上扫过去。玻璃珠子。合金耳环。褪色发卡。一条断了的红绳。几枚旧铜扣——不跳,假的。一只塑料蝴蝶胸针。两根生锈的铁簪子。
簪子旁边,压在一串玻璃珠底下,露出半截白玉色的东西。
伸手把玻璃珠拨开。
白玉簪。
不长,约十二三厘米。簪身纤细,簪头雕了一朵简笔莲花。玉质温白,不是顶级羊脂,但细腻干净。簪身有包浆,摸上去滑而不腻,被人反复佩戴、反复摩挲出来的质感。簪头的莲花雕工简洁,几刀下去不拖泥带水。
老工。
手指在嗡鸣。蟾蜍在升温。两个信号指向同一个结论。
真品。清代,中晚期。
老太太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它被压在一堆五块十块的廉价首饰下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这个怎么卖?”他拿起白玉簪。
老太太凑过来看了看:“那个啊,玉的吧,看着挺好看。一百二。”
一百二。老太太大概觉得白玉的东西怎么也该卖到一百以上。但她不知道这东西的实际价值——懂行的人转手能卖五六百,品相好的能到八百。
“八十。”
“一百二,白玉的。”
“阿姨,这簪子有裂纹。”他翻过来给她看簪身中段一条极细的石纹——不是裂,是玉料天然纹理,但不仔细看像裂纹。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一百吧。”
“八十。我今天身上就这么多。”
没撒谎。两百二十八,拿出八十,还剩一百四十八。
老太太看了看他背上的帆布包,又看了看他两天没刮的胡茬和发红的眼眶。
“行吧,八十就八十。”
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八十块递过去。老太太接了,随手塞进围裙兜里。
他把白玉簪握在手里,站起来。
走出几步,确定老太太看不见了,停下来。
右手握着白玉簪,指腹贴住簪身。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搭在玉蟾蜍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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