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工厂回来后的第二天,顾言带来了新消息。
那天早晨下了点雨,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生锈。苏婉早早开了店门,把八仙桌上的茶具擦了三遍——我知道她不是在擦桌子,她是在等。等消息,等结果,等一个也许不那么坏的答案。
我坐在窗边那把旧圈椅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东京梦华录》,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梦到的那些碎片——一个陌生女人的脸,一条不认识的街道,一句听不懂的话。它们像碎掉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沉稳有力,带着某种只有调查局人才有的节奏感。苏婉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但我看见她捏着壶柄的手指收紧了。
顾言推门进来,没打伞,肩头湿了一片。他站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棕色牛皮纸文件袋,脸色是我认识他以来最凝重的一次。
“林砚,我们查到了被盗碎片的去向。”
苏婉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他没坐,也没喝茶,就那么站着,像是坐下就会浪费太多时间。
“秦无咎的‘愤怒’碎片被分成了三份。”他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照片和报告,一一摊在桌面上,“一份用在了翠屏苑,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份还在他们手里,我们追踪到的位置在城东,就是你们之前去的那个废弃工厂附近,应该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最后一份……”
他停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被卖给了黑市。”
苏婉放下茶壶,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黑市?”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紧绷的质感,“什么人买的?”
“不知道。”顾言说这话的时候咬了一下牙,我能看出他对这个答案有多不满意,“我们的线人只告诉我,买家出价非常高。不是普通的交易。那个人不像是要收藏碎片,倒像是……有特殊的用途。”
“什么特殊用途?”
顾言把最底下那张纸抽出来递给我。是一份情报报告,上面有几个词被红笔圈了出来——“情绪共振”“大范围污染”“原型装置”。旁边的批注写着四个字:情感武器。
我的心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沉很闷的钝痛,像是有人把一只手伸进胸腔里,缓缓攥紧了什么。
“不是污染一个小区的那种。”顾言的声音很低,“是污染整个城市的那种。如果他们的装置做成了,一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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