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关收粮,你带人去刘家堡收粮,刘老栓家交不上粮,你让人把他家灶台扒了,刘老栓的婆姨拦着不让扒,你推了她一把,她摔在门槛上磕掉两颗牙。这事有没有?”
张老三没吭声。
“东关王寡妇家欠了维持会两块大洋的‘维持费’,你上门催缴,王寡妇拿不出钱,你把人家一口铁锅端走了,那口锅是王寡妇家唯一的一口锅。有没有?”
张老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35年夏天,你跟着孙耀祖去临潼,当地一个保长不愿意配合收粮,你们把他绑在树上抽了一顿,那个保长后来瘸了一条腿。
有没有?”
张老三忽然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泪:
“我——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跟着人瞎混,我错了,我认,我全认——那十三块大洋我还留着,我这就挖出来交公——”
“交公是后话。”
周同志把档案合上,
“张德贵,你听着——你跟着孙耀祖干的那些事,欺男霸女、扒灶台、抢铁锅、打人致残,受害人我们都找到了,材料都核实了。
你今天自己交代了,算你主动坦白,按政策从宽处理;
你要是接着瞒,等我们把材料摆到村政府大门口,那就不是坐在这儿说话的事了。
你现在把从1930年到1938年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写出来。
写清楚了,我们按政策办;写不清楚,我们帮你写。”
张老三瘫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河滩上的号子声——一长一短,修渠的人正干得热闹。
“我说。”
张老三把脸上的汗擦了,声音哑了,
“我全说。1930年我去西安找活路,在城西粮铺扛了半年活,后来粮铺倒了,我蹲在城隍庙门口等活,碰见孙耀祖。
他说跟着他干有饭吃,我就去了。刚开始就是跑腿送信,后来他让我收粮收款,我——我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了人。
刘老栓家的灶台是我让扒的,王寡妇的铁锅是我端走的,临潼那个保长——我没动手,孙耀祖让人打的,但我在旁边看着没拦。
我错了。那三千斤粮款是我卷的,十三块大洋埋在窑洞后墙根底下,我这就挖出来交公。”
周同志把一叠纸和笔推到他面前。
“写。从1938年开始写,一年一年写,写详细。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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