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把铅笔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旁边的吴同志合上档案,抬起头来,第一次开口,声音沉:
“张德贵,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是手里有材料。
你自己说,和我们替你说,不一样。你主动交代,按政策从宽;
你瞒着不说,等我们一条一条摆出来证据,那就按从严办。
你再想想——你在西安那几年,到底干什么?”
张老三不说话了。他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窑洞里安静了十几秒,外面传来鸡叫和远处河滩上修渠的号子声。
周同志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名单。
“张德贵,1931年你跟着县党部的孙耀祖干事,在西安城里跑腿。孙耀祖1932年就当了维持会翻译,你跟着他给日本人跑过腿。
1936年你帮着孙耀祖在西安北关收粮,收了三个月,经手的粮款一共多少?
孙耀祖1938年跑了,你从粮库账上卷了三千斤粮款,换了十三块大洋——这十三块大洋,现在在哪儿?”
张老三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同志接着说:
“孙耀祖今年在西安被抓住了。
他交代了跟他干过事的人,一共列了十七个,你排第八。
我们拿到材料之后先核实,别的十六个人有十一个已经到案了,你是剩下五个里的一个。
我们没急着来找你,先摸了你的底——你回村之后报的是‘扛活’出身,没提孙耀祖,没提维持会,没提三千斤粮款。
张德贵,你瞒得挺深啊。”
张老三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裤子上洇开一片。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
“我——我那是被逼的。孙耀祖让我跟着干,我不敢不干。”
“被逼的?”
吴同志接过话,声音不高但硬,
“孙耀祖让你去县党部跑腿,你去了。
他当维持会翻译,让你跟着,你也去了。
让你去北关收粮,你还是去了。
这中间你随时可以走,你没走。张德贵,你不是被逼的,你是跟着干了。”
张老三把脑袋埋在两只手里,肩膀抖着。
“我——我就是想混口饭吃。我没干过啥大事。”
“没干过大事?”
周同志把档案翻到另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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