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审视。”
他清了清嗓子。窗外谷雨的雨雾中,长安街上的车流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安静地移动着。
“上个月我私下去了一个地方。不是中枢的季度视察安排——是我自己去的。郊外一家养老院。我去看一个老战友。他在一次手术失败后失去了大半自理能力,现在躺在护理床上,每天需要人翻身、擦洗、喂饭。我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多小时。”
“我发现了一个数字——或许是中枢文件里永远不会出现的数字。这家养老院的护理人员中,神经接口植入率为百分之十几。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不是因为她们拒绝技术。是因为她们的工作——给老人翻身,给老人喂饭,给老人清洗身体——要求持续的情感投入和身体接触。一个护理员的手在给老人翻身时,她需要感受到老人皮肤的脆弱——被褥压得太久之后那种又薄又脆的触感,里面的毛细血管随时可能被压破。如果她的手被效能优化了,她会翻得更快——但老人会被翻疼。”
他把右手放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慢慢张开,然后一根一根地收拢。
“照护的精度不在速度里——在触觉里。义体在优化速度时,牺牲了触觉。这不是技术缺陷——这是物理规律。你不可能同时优化速度和触觉——它们是同一组神经资源的两端,拉一端就会松另一端。”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稳。
“飞升积分制评估认知速度、多任务并行处理能力、体感精确度。护士的把一个老人从平躺翻到侧卧——这件事在效能评估的任何一个维度上都拿不到高分。但这件事——让一个丧失大半自理能力的老人在护理床上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仍然被另一只手温柔对待——这件事有没有效能积分。孟部长,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在问评估维度。它没有给照护留位置。而那些正在养老院安静翻身的护理员,她们的双手,她们触觉中承载的精度——在飞升积分制中完全不可见。”
他把手从桌面上移开,压在胸口。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把手放回了桌面。
“我不反对竞争——我反对把竞争的量表定为唯一可见的真值。飞升积分制'不强制的'——这句话在惊蛰会议之前我也许会相信。但惊蛰和谷雨之间隔了一个季度。这一个季度里我看到了几件事:安全公司的'预判性储备'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情况下收割了整个行业的恐惧红利;后门程序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传播——不是因为有人犯罪,是因为人类自己成了传输介质;病毒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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