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没接话。
他看着越堆越多的竹篓,眉头压了一下。
硬壳蟹、净蛏、花螺、十头野鲍,全往大筐里进。
底下铺厚湿草,上头压碎冰。
净蛏没人报入盆时辰。
花螺被蟹脚压着。
蟹钳夹着螺壳,咔咔响。
周老三抬手拦了一下。
“好货单挑出来。”
周小虎一愣。
“三哥,不都一个价收了吗?”
周老三看了他一眼。
“收高价,不是让你乱筐。”
周小虎忙让两个闲汉分盆。
可人已经挤上来了。
有的篓子底下压着带泥蛏。
有的花螺混着破壳。
有的硬蟹里夹着软壳蟹。
周家以前收货靠整筐、靠秤杆,散户也习惯了往筐里一倒就算钱。
现在高价喊出去了,没人愿意站在收鱼点一只只分清。
几户散户还催着要现钱。
“刚才喊的是高价。”
“三哥,你这儿不是现结吗?”
周老三脸色压着,还是让周小虎给了钱。
他要的是今天这一口气。
只要散户第一天把好货送回周家,陈家院的收货口就会被撕开一道缝。
可钱一出去,大筐里的货也压在了眼前。
周小虎还在催。
“三哥,快送镇上。”
“这批好货,肯定能卖高价。”
周老三沉声问:“送哪儿?”
周小虎愣住。
“码头摊口,老饭馆……”
周老三看着那几筐货。
“东区十二号是陈浪的。”
“吴记、董记、海潮楼,认他的木牌和双联条。”
“这几筐拿过去,人家按啥验?”
周小虎脸上的得意缩了几分。
但货已经收了。
不送就死。
晌午前,周老三带人去了镇上。
第一家码头熟摊,老板翻了翻筐。
“蛏子带泥。”
“花螺有热气。”
“这蟹有几只软了。”
周老三沉声道:“都是早上新货。”
老板摇头。
“新是新,养坏了。”
“我只能给普通杂货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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