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侍从室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口。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车旁,拉开车门。陈东征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装,领口别着两颗星,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着光。军装是新的,临行前沈碧瑶特意熨过的,裤线笔直。沈碧瑶穿着一身藏青色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支素银簪子,朴素大方。她没有戴首饰,只戴了那枚陈东征在汉中买的银戒指。
两人上车,车子沿着山路向黄山(重庆地名)方向行驶。重庆的山路弯弯曲曲,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司机开得很稳,不急不慢。陈东征看着窗外的山景,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紧张。”
沈碧瑶看着他。“你不是见过委员长吗?在贵阳的时候。”
陈东征说:“那次不一样。那次是救驾,他高兴。这次是专门接见,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贵阳那次他是座上宾,我是来救驾的。这次他是裁判,我是来受审的。”
沈碧瑶握着他的手,说你已经打了那么多胜仗,怕什么。陈东征说打胜仗是一回事,见委员长是另一回事。他握紧了她的手,说不管怎样,我都在你旁边。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两边的树木葱郁,远处能看到长江。江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扔在山间的绸带。陈东征说黄山的官邸是委员长夏天办公的地方,环境很好。沈碧瑶说这里比临安静多了,没有枪声。陈东征说安静的地方,往往藏着最不安静的事。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远远能看到官邸的围墙。灰色的墙,上面爬着藤蔓,叶子绿得发亮。大门口站着持枪卫兵,腰杆挺得笔直。
官邸坐落在黄山的半山腰,灰色的围墙,大门是铁栅栏的,门柱上挂着青天白日徽。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军装笔挺,枪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一个侍从军官上前,弯腰看了看车内,检查证件。他看得很仔细,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还给司机。
钱大钧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带微笑,步伐不快不慢,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陈军长,委座等你们很久了。快请进。”
陈东征下车,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钱主任好。”
钱大钧回礼,说不要客气,委座今天心情很好。你们来得巧,夫人也在。陈东征说谢谢钱主任。
沈碧瑶下车,钱大钧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这位就是陈夫人吧?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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