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关,中军大帐。
帐外铁甲铿锵,脚步沉重。
下一刻,帐帘被猛地掀开。
薛仁贵大步而入,单手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像丢死狗一样,直接摔在了大帐中央。
“砰!”
崔令川脸朝下砸进地里,啃了满嘴泥。那身原本鲜亮的绯色官袍,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不成样子,乌纱帽也不知丢到了哪里,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大帐两侧,李靖、程咬金、徐茂公等人分列而立,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主位之上,李道宗端坐不动,手里把玩着那柄天子剑,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令川挣扎着抬起头,看见李道宗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可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会的就是死撑体面。短暂的惊惧之后,他硬生生咬住牙,梗着脖子厉声喝道:
“李道宗!你好大的胆子!本官乃朝廷亲封雍州牧,清河崔氏嫡系女婿!你今日动我,动的不是我一人,而是朝廷在雍州的颜面,是关中门阀的脸面!你真以为拿下一座雍州,就能与天下为敌不成?”
大帐里一片死寂。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咧嘴就骂:“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着阶下囚还能把官腔摆这么足的。都趴地上了,还当自己坐衙门呢?”
李道宗终于抬起眼。
那目光一落下来,崔令川只觉像被一柄刀抵在了喉咙上。
“朝廷的颜面?”李道宗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徐茂公,念给他听。让本王也看看,他这位雍州牧,到底替朝廷守了什么颜面。”
“喏。”
徐茂公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第一页,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锥。
“大乾历三百一十二年,崔令川克扣雍州边军冬装银八万两,致使三千军卒冻毙风雪。”
话音落下,帐外几名被押着的雍州降将瞬间红了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徐茂公继续往下念。
“大乾历三百一十三年,崔令川强占雍州城外良田四万亩,逼两万军户卖儿鬻女,沦为门阀私奴。”
崔令川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额头冷汗直流,嘴唇都开始发颤。
徐茂公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依旧平静。
“大乾历三百一十四年,朝廷拨往前线的三十万石军粮,被崔令川以次充好,换成发霉陈粮,再倒卖入清河崔氏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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