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大唐者,按《军功授田令》行新制,给田、给粮、给饷;不愿降者,不强求,发路费,遣回原籍。”
沈青岳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李道宗,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杀降卒,已是仁厚。
不愿降者还给路费放归……这等胸襟,这等气魄,他此前连听都没听过。
“末将领命!”
一炷香后,陇山关外,大校场。
六万余名被缴械的雍州降军挤满了整座校场。四周尽是持刀执戟的玄甲军,陌刀森寒,杀气逼人。
降军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神色惶惶。
在大乾的规矩里,战败降卒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押去做苦役,活到哪天算哪天。
就在这时,沈青岳策马登上高台。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沈将军?”
“他怎么穿上了唐军的甲?”
“难道……他也降了?”
沈青岳勒住战马,扫视全场,胸腔一震,声音如雷,滚滚传开。
“雍州的兄弟们——看着我!我是沈青岳!”
满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沈青岳握紧缰绳,沉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被坑杀,怕被发配,怕从今以后连个人都算不上。”
“可你们想想,这些年我们在大乾,什么时候又真被当过人?”
一句话落下,台下不少老兵都低下了头,眼眶发红。
沈青岳的声音越发沙哑,越发沉重。
“我们吃的是发霉的糙米,穿的是漏风的破衣,拿命去填刀口,死了连一卷草席都没有!兄弟战死沙场,家里老人孩子照样挨饿受冻;军功被克扣,饷银被贪掉,连军粮都能让人拿去换银子!”
校场上一片死寂。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这些年亲身受过的苦。
沈青岳忽然拔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长天。
“可今天不一样了!”
“镇凉王殿下有令——愿降大唐者,便是大唐的兵!按大唐军制,给田、给粮、给饷!若战死沙场,你们的爹娘妻儿,王府养!”
轰!
人群瞬间炸了。
“给田?”
“还给粮给饷?”
“战死了还管家里人?这世上哪有这种事!”
一个满脸风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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