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滚木和石堆几乎都用掉了一半,火油罐砸碎了不少,地上全是黑痕和血。几处垛口边还躺着没来得及抬下去的尸体,有人,也有兽。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卒正靠着墙根喘气,军医蹲在旁边给他扎布带,血已经把半边袄都浸透了。
再往前,两张床弩已经全推上来了。
弩身用铁包过,架在木轮底座上,比门楼那张重弩还大。十几名弩手围着调角度,旁边另有一队兵在搬整捆整捆的粗弩箭,箭头乌沉沉的,显然不是拿来对付灰脊狼的。
沈渊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他知道,这才是凉关真正的硬家伙。
之前门楼那一张,只能算临时压上去的。
再往前,墙道忽然一空。
这一段站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个,却明显都和别处不同。甲更厚,兵器更整,站位也更稳。最中间那人没披大氅,只穿一身黑沉沉的甲,肩背很宽,站在垛口前时像整个人都钉进了墙里。
韩队头脚步放慢了半分。
“校尉。”
那人没立刻回头。
他先看完了北边火线,才慢慢转过身来。
三十多岁,脸削得很硬,眉骨很高,眼底有一层明显的疲色,但人一点也不散。最醒目的是左边下颌那道旧疤,从耳根斜拉到下巴,颜色很淡,像早些年留下的。
这就是凉关北营校尉,陆成岳。
沈渊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数。
这不是那种靠官身压人的将校。
这是从阵上活下来的。
陆成岳目光先扫过韩队头,再扫赵铁,最后落到沈渊身上。
“门没破?”
韩队头道:“没破,但已经裂了。黑脊蛮罴死在门前,狼群退了。”
“祭侍呢?”
“中了一弩,退了。”
陆成岳眼神微微一沉。
“退,不是败。”
“是。”韩队头应得很干脆。
陆成岳这才看向沈渊:“门后那一枪是你补的?”
“是。”
“喊放重弩的也是你?”
“是。”
陆成岳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多大?”
“十六。”
墙边几个亲兵都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
显然,十六这个岁数,能在这种门后站住,还能在狼祭侍和蛮罴眼皮底下抓住机会,已经不只是胆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