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得比谁都透,由他来谋划,更为稳妥。
三来,老岳父为便宜女婿谋划,合情合理。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觐见。
老皇帝将目光从折子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沈忠诚。
沈忠诚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端端正正的模样,面上看不出半分狡黠,像是一个只知埋头办差、从不耍心眼的耿直臣子。
老皇帝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个沈忠诚啊。
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自然是不敢的。
水泥这东西,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想要核验再简单不过,—派人去庄子上,当场取料,当场搅拌,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你说它能凝固之后坚硬如石,那便取一块来,拿铁锤砸两下,砸得碎便是假的,砸不碎便是真的;你说它水浸不软,那便丢进水里泡三天,泡烂了便是假的,泡不烂便是真的。
欺君罔上的罪名,莫说是一个吏部尚书,就是亲王也担不起,沈忠诚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但其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就在前几日,翰林院掌院学士赵文瑄,刚给他上了一道折子,折子的内容,是一份修订完成的抗灾应急方略。
预警、调度、安置。
三位一体。
形成一套完整的、可操作的水灾应对机制。
那份方略他看了,看得很仔细,从预警信号的传递方式,到灾民安置的场所规划,再到各衙门之间的职责划分,条理清晰,层层递进,不是那种假大空的漂亮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落地的东西。
他当时便觉得,这份方略修得极好,赵文瑄这老货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做起事来倒是周全。
后来赵文瑄在折子里特意提了一句,说这方略的构想,最初是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裴辞镜在修订《大乾水经注》时提出的,后来动员全翰林院,群策群力才修订而成。
裴辞镜。
这个名字,老皇帝并不陌生。
沈忠诚的女婿。
他钦点的今科探花。
十九岁。
殿试上的那篇策论,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破题,写得锋芒毕露,胆识过人,他当时便觉得此子不错,便把探花给了他。
如今才入翰林院没几日,又从枯燥的卷宗里看出了旁人看不出的门道,提出了这样一份利国利民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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