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裴辞镜那种从枯燥卷宗里看出门道的本事,不是想学就能学来的,那是天赋,是眼界,是站在更高处看问题的格局。
两人正各自想着心事,值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辞镜走了进来。
他方才被王主事叫去,又交代了一些方略修撰的具体事宜,这才脱身回来。一进门,便察觉值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柳知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陈望北低着头,手上的笔搁在一旁,面前的卷宗摊开着,却许久没有翻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值房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有些低沉。
裴辞镜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放下公事匣子,转过身,看向两人,开口问道:“柳兄,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柳知行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自嘲。
“无事。”他开口,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只是方才听说了裴兄弟面见掌院的事,心里头有些感慨。”
他顿了顿,看着裴辞镜,目光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真诚的、发自心底的服气。
“同样是王主事交代下来的差事,裴兄弟却能看得那么远,想到那么多。柳某自愧不如。”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勉强。
陈望北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我也一样。”
裴辞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面见掌院的事,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柳知行和陈望北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是酸溜溜的阴阳怪气,不是表面恭喜心里不服,而是坦坦荡荡地、大大方方地说出“自愧不如”四个字。
这份心胸,这份坦荡,不是谁都能有的。
裴辞镜在心里暗暗佩服,面上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拱了拱手道:“柳兄言重了。我不过是恰好想到了这一层,算不得什么。两位并非想不到,只是过于专注于修订《水经注》本身,一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
柳知行和陈望北的学问、能力,不需要怀疑。
两人之所以没想到这一层,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没能跳出“完成差事”的思维定式。
不过有些话,裴辞镜没有说。
那就是:“想到是一回事,真正去推动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
他能这么顺利地把方略构想推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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