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佩服,有人心里头酸溜溜的,也有人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值房里。
柳知行和陈望北自然也听说了,两人坐在自己的书案前,面前的卷宗还是那些卷宗,可心思却都有些飘忽。
柳知行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翠竹上,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羡慕。
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同样是修订《大乾水经注》,他也是从头到尾翻阅那些卷宗,一条一条地看,一份一份地摘录,看得眼睛发酸,写得手腕发疼。
可他看到的,只是堤坝修了几里、河道疏了几段、水患发生了几次。
而裴辞镜却看到了更多,看到了预警、调度、安置,看到了一套完整的、可以救民于水火的方略。
这种眼界,这种胸怀,他自愧不如。
柳知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说他是天才,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是注定要光宗耀祖的人。
他一度也这么以为。
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这样以为,可看似慵懒的裴兄弟做成了这样大的事,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他是状元,但那也只是科举,他跟裴辞镜身上有很大的差距。
不是学问上的差距。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问题的高度和格局。
陈望北坐在旁边,那张方正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他这人向来直肠子,心里想什么,脸上便藏不住。此刻他脸上的表情,落在柳知行眼里,分明就是两个字——挫败。
柳知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陈兄,在想什么?”
陈望北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我在想,人家比咱们还小好几岁呢,怎么就能想到那么远?咱们怎么就只会呆板地做活?”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卷宗,目光里头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认命。
“我原以为,只要能沉下心,踏踏实实地干活,总不会比别人差。可现在一看,光踏实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酸意,只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感慨。
柳知行听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光踏实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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