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戴上眼镜:「更糟的是,两套房子的贷款利率同时重置了,月供涨了....很多。我妈的公司,因为投资了贝尔斯登的债券,亏损严重,开始裁员。她...上个月被裁了。」
陆辰静静听着。又一个家庭,被传导链击中。
「现在,」李维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家每月要还的贷款,比总收入还高。我爸在找第二份工作,但英特尔的同事都在担心自己被裁。我们可能要卖房....但现在的房价,卖掉可能连首付都亏光。」
他顿了顿:「我妈说,如果下个月还凑不齐钱,可能只能申请破产保护了。」
破产保护。从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来,轻得像叹息,但重如千钧。
陆辰看着他。李维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也许眼泪已经流干了,也许他知道哭也没用。
他转身走回餐厅,围裙在身後飘动。那个单薄的背影,在樱花飘落的後巷里,像一个过早老去的少年。
下午,在库比蒂诺的图书馆,陆辰遇见了埃里克。那个韩裔学生,父亲是本地科技公司的中层,曾经在课堂上骄傲地说我父亲刚升职。
但今天的埃里克,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衣服有些皱,像几天没换。
「埃里克?」
埃里克擡起头,看见陆辰,勉强笑笑:「嘿。」
「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现在显得很愚蠢。但埃里克还是回答了:「不好。我家....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陆辰愣住。
「我父亲上个月被裁员,」埃里克的声音很轻,「他所在的公司,主要客户是建筑商。建筑商没项目了,公司就没订单,整个部门裁掉。我母亲....在贝尔斯登做行政,上周被裁了。」
他顿了顿:「我们家的积蓄,大部分在贝尔斯登员工持股计划里。现在....缩水了大概...我也不知道多少,总之很多。多到付不起房贷。」
「然後呢?」
「然後银行发了违约通知,给了三十天期限。我们凑不出钱,上周末....法警来换了锁。」埃里克看向窗外,「现在住在我舅舅家,三房公寓,住了六个人。我睡客厅沙发。」
他站起来,拍了拍陆辰的肩:「我得走了,还有份送外卖的活。一小时八美元,送一单有一美元小费。昨天赚了四十六块。」
他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麽。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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