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4日,星期五,清晨七点半。
贝尔斯登的律师团队在纽约联储大楼的会议室里,递出了一份只有两页纸的文件。文件没有标题,没有擡头,只有七行冷冰冰的文字:「截至今日上午七时,公司流动性储备已低於20亿美元临界值。
「若今日无新的资金注入或确定收购方案,「公司将在下周一(3月17日)上午九时,「正式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申请Chapter11保护。
「此决定基於公司董事会紧急会议决议。
「签字:贝尔斯登总法律顾问办公室「时间:2008年3月14日,07:15」
七行字。七行死刑判决。
盖特纳拿着那份文件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在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不是威胁,」伯南克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是事实。他们撑不下去了。
「」
会议室里还有第三个人....从华盛顿连夜飞来的财政部长保尔森。这位前高盛CEO,此刻脸色灰败得像病人。
「周一破产..」保尔森喃喃道,「周一破产,全球市场会崩盘。亚洲周一早上开盘,欧洲周一白天....消息会在周末发酵,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他顿了顿,擡起头:「我们必须在这个周末解决问题。必须。」
必须。这个词在过去三天里,重复了太多遍。每重复一次,代价就更高一分。
上午九点三十分,纽约股市开盘。
贝尔斯登开盘价:18.50美元。
直接低开28%。昨天收盘25.80美元,一夜之间,又蒸发近三成。
但今天没有缓刑,没有反弹,没有奇蹟。只有自由落体。
九点四十五分,股价跌破15美元。
十点整,13.50美元。
交易极度混乱。Level2行情上,卖单堆积如山,但报价断层严重....卖一价13.50美元,卖二价直接跳到12.00美元,中间没有任何挂单。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连做市商都撤了,没有人愿意为这只股票提供流动性。
更糟糕的是,多家券商的交易系统出现故障。有散户挂出12美元的卖单,但成交价显示11.20美元。有机构尝试在13美元买入,但订单被系统拒绝,提示该证券交易已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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