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悦,召问所欲。僧免冠稽首,乃文奇也。帝欲赐金帛官爵,文奇固辞,请于禁苑植桐百株,许都人春秋游观。帝允之,赐号“桐隐先生”。
文奇归乡,不言荣遇,仍居旧宅,晨起荷锄理圃,暮倚槐荫削木。乡人传其为天子客,争来窥视,见其人布衣芒鞋,状类村夫,疑信参半。唯文端知弟志已遂,更不相问,但对饮如昔。
某夕微雨,二人坐槐下。文奇指檐角木鸢曰:“此物久悬,恐伤灵性。”文端叹:“汝去后,唯此伴我晨昏。”文奇笑,取梯攀枝,解索纳鸢怀中。忽风动南来,鸢翼微振,若有生意。
明日,郡守巡乡,闻桐隐之名,率僚佐造访。见庭院萧然,唯古槐苍劲,野塘澄碧,颇失望。问文奇近作,指廊下一堆刨花:“无他,制小儿竹马数具耳。”守哂其陋,转询文端可有新篇。文端呈《槐阴杂咏》一卷,守略翻,谓“太平淡,难入上官眼”。从吏谄笑:“大人雅望,何不命赋即景?”
守指塘畔老柳:“以此为题。”文端方沉吟,文奇遽曰:“兄素不工急就章,容半日如何?”守拂袖:“果庸才也。”左右附和,势甚倨。文端神色如常,揖曰:“野人诗只合野人吟,不敢污尊目。”守益轻之,茶未半即去。
文奇默然,拾斧斫东墙败帚——乃父遗物,柄朽鬃秃,弃之久矣。截其杆为笛,钻窍七孔,削竹膜贴之。试吹,声咽如寒蛩。持赠兄曰:“敝帚莫珍,然其中有空明。兄试操之,或有佳句。”
文端接笛,倚槐三弄。初如幽泉滴涧,渐似秋叶坠阶,终作孤鸿唳霜。曲罢掷管,援笔立就五言四韵:
独向梧枝立,
凰落岂自卑。
野塘掬水冷,
古槐成诗迟。
世事风中絮,
人情井底棋。
敝帚藏真气,
男儿只自知。
书毕,投笔于砚,墨溅素笺如残梅。文奇拊掌:“此可传矣!”
越三日,有客玄冠鹤氅,叩扉求见。自言东海樵隐,闻笛声清越,特来访。文奇出迎,相与谈木理琴律,彻夜不休。客见墙角木鸢,惊问:“此非鲁般‘鹞子翻身’法乎?失传久矣!”文奇但笑。客又读文端诗稿,击节叹:“‘古槐成诗迟’,真得陶谢遗韵,今人不能道也。”
临行,客指庭槐:“树腹有异响,君未觉耶?”兄弟讶然。客令以长竿叩东向第三枝,空洞应声。旋有乌鹊衔枯草出,俄而群雀纷集,绕枝噪鸣。日中,忽闻清唳穿云,一羽色青碧、长尾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