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少监——竟应前梦职衔。
麟台乃前朝秘阁,藏书万卷,校勘典籍。稚初喜得遂夙愿,勤勉修书,著《山河水利考》十二卷。然宦海深险,渐觉步履维艰。同僚忌才,暗毁手稿;胥吏贪渎,匿报灾情。吕相虽器重,然性多疑,稍忤则疏。稚欲整饬积弊,奏章辄留中不发。
秋夜独坐值房,烛花频爆。取残铁符摩挲,忽闻窗外笑语:“待诏公犹记松石盟否?”推户见月下立一褐衣叟,蓬发跣足,乃山中旧识疯道人。稚延入,道人指案牍嗤曰:“雕虫小技,何补苍生?昔梦麟阁是真,今陷泥淖亦真。”袖出一面菱花铜镜,照之:己身绯袍乌纱,面目却模糊如雾,肩头蹲赤睛乌鸦,啄食冠缨。
稚骇然掷镜,道人大笑而去。次日朝会,边关急报戎骑犯境,群臣争献和亲岁币之策。稚抗声主战,陈兵屯险要、练乡勇三策。吕相默然,帝亦犹豫。未几谗言四起,诬稚借练兵谋逆,下诏狱。
黑牢阴湿,鼠啮囚链声声刺骨。旦夕问拷,遍体鳞伤。绝望时启锦囊,绢帛字迹忽变:“伪麟阁困真鸿鹄。”猛省昔日梦境原是迷局——彼处麟阁只纳巧言,不容直节,金玉其外,实为傀儡之场。
月余定谪戍滇南。出京日风雪漫卷,百姓夹道唏嘘,稚戴枷昂首,吟曰:“鹊笑鸿鹄羽翼微,岂知天地有樊笼。”押解官兵动容,稍宽桎梏。
行至剑南古道,枯树寒鸦,瘴雾锁江。驿亭遇赦使驰至,言敌破关,帝悔不用稚策,特旨复官。稚遥望长安烟尘,忽大笑,径解囚服掷于道左,题壁而去:“曾向丹墀拜冕旒,始知麟阁是蜃楼。开笼放雀归松壑,不羡人间万户侯。”
易服潜返青鸾山,母已病故三年,茅舍倾圮,唯丹髓石兀立如旧。结庐松下,采药换米,暇则教村童识字。疯道人时来弈棋,言天上亦有麟阁,仙人钓誉无异凡间。稚莞尔:“名枷利锁,何处非笼?”
某春暮,霞染松石如血。稚负薪归,见锦衣车马塞径,吕相布衣素冠,伫立柴扉。原来国事糜烂,吕相罢相流徙,偶过此山,特来谢罪。稚煮茶款客,不言朝事,唯指天际归鸿:“公看彼翼,可系黄金索?”吕相惭汗沾衣。
是夜月明,稚携酒登石,酣饮至醉。东方既白,忽见云间虹桥复现,玄衣使者稽首邀返天庭麟阁,言上帝怜才,特赦前愆。稚掷觞长啸:“吾宁作荷锄野老,不效衔碑石麒麟!”使者叹息而退。
从此更号“松石散人”,著书自娱。尝作《梦麟辨》云:“权位之阁,困顿豪杰;心性之阁,束缚灵台。破二阁者,方能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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