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站得太高了。」
苏秦轻声道:「您身居高位,执掌一堂,所见所闻,皆是锦衣玉食,皆是仙家气象。
您眼中的俗」,是金银,是灵石,是权柄。」
「但我————」
苏秦指了指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又指了指脚下:「我站得太低。」
「我来自青河乡,苏家村。
那里没有灵田,没有仙鹤,只有这一场大旱过後,龟裂的土地和满脸尘土的乡亲。」
苏秦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画面感:「我见过他们为了多抢一勺水,把锄头挥向邻居的脑袋。
我见过他们为了一捧发霉的陈米,给地主老爷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我更见过————」
苏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强颜欢笑的脸:「我见过我的父亲。
他明明已经为了几亩地的收成愁白了头,明明家里的帐房已经空得能饿死老鼠。
可当他面对我的时候,却还是要挺直了腰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家里最後的银钱塞给我,笑着跟我说:家里有钱,你别省着」。」
苏秦抬起头,直视着冯教习,眼眶微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教习,在您看来,那或许是一个充满了泥腥味、让人想要逃离的泥潭。」
「但在我眼里————」
「那不是泥潭。」
「那是我的家。」
「是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一个个卑微却又坚韧的脊梁,硬生生地把我托举到了这里,让我能站在这青木堂内,听您讲这修仙的大道。」
整个青木堂,鸦雀无声。
就连纪帅手里那把不小心洒出的瓜子,也没人去在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堂下的少年。
他没有用什麽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用什麽圣人的微言大义。
他只是在说着这世上最普通、却也最沉重的东西——家。
冯教习那双把玩着朱果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苏秦,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与深思。
「所以————」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小时候就发过誓。
终有一天,我要让那些托举我的人,也能挺直腰杆,也能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的家乡,和我,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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