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唯一的老母鸡送来的苏大山;
想起了那个为了给村里留条活路,不惜下跪磕头的王。
想起了父亲苏海,那个明明愁得整夜睡不着觉,却在第二天早上强撑着笑脸,跟他说「家里底子厚,你只管读书」的男人。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是他生於斯长於斯的土地,那是他无论飞得多高都割舍不断的根。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着冯教习那充满审视与不满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也没有半分被误解後的愤怒。
只有一种坦然。
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後,对自己道路无比坚定的坦然。
「教习。」
苏秦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在这死寂的青木堂内,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说得对。」
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一愣。
冯教习也是眉头微挑,眼中的冷意稍稍散去了一些,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秦并没有否认冯教习的那套逻辑,反而是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是人,便都有私心,都会为了自己所缺少的东西去牟利,去争抢。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饥者求食,寒者求衣,劳者求息。」
「对於在这二级院苦修多年的师兄们而言,他们缺的是资源,是晋升的阶梯,是那份能让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油水」。
所以,教习您给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便是天大的恩赐,是无法拒绝的利」。」
苏秦的声音平缓,不带一丝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您是这青木堂的主人,您看得透这世间的人心,也给得起这份利」。
这一点,学生敬佩。」
冯教习听着,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重新靠回了花瓣上,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不是个瞎子。
既然知道这是好东西,那你还矫情个什麽劲?」
苏秦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却又夹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教习,这就是学生与您,或者是与诸位师兄不同的地方。」
苏秦上前一步,目光越过讲台,仿佛穿透了这青木堂的藤蔓墙壁,看向了那遥远的山下,看向了那片贫瘠而厚重的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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