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
草坡上,五万匈奴倾巢而动。
已经压到了拒马边缘。
阿古达木之前听说正面已经撕开了口子,便不再留力,五万人像决堤的浑水,从下面灌上来,铺满了整片防线。
前排的骑兵冲到坡上,已经没有冲势,被拒马和鹿角挡住,马头乱晃,弯刀磕碰。
于是下马开始冲击工事。
因为此处不方便骑兵大规模展开,后排的还在拼命往前挤,人贴着人,马挨着马,连弯刀都举不开,只能朝前面放箭,为友军冲击工事掩护。
箭雨从阵中飞出,密集得像蝗虫过境,遮住了半边天。
高地上的秦军弓弩手蹲在土垒后面,箭矢从头顶嗖嗖飞过,打在土垒上噗噗作响。
有人被射中面门,闷声倒下,血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旁边的人来不及擦,拉弓还击,手在抖,牙咬得咯咯响。
预备队已经全部顶了上去,但人还是不够抵御。
每倒下一个,缺口就大一分。
每倒下一个,匈奴就往上推一步。
布置的工事在不断被冲开。
高地的反斜面,二十门火炮蹲伏在土垒后面,炮身被树枝和草席盖着,炮口从缝隙中探出,指向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炮手们蹲在火炮旁边,浑身紧绷。
他们的眼睛盯着坡下那片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耳中灌满了匈奴人的喊杀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还有不远处土垒上被箭矢击中的闷响。
有人在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在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有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手背上,砸在点火杆上。
他们在等。
正面的炮声还没响。
不能先打,不能打草惊蛇。
前排的一个年轻炮手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血腥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的点火杆在手中微微颤抖,精神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
他盯着坡下那些匈奴人的脸。
狰狞的、嗜血的、张狂的脸。
恨不得现在就按下点火杆,把那些畜生炸上天。
但他不能。
百夫长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正面战场的方向。
抬起的手微微抖动,似乎随时会挥下。
时间像被拉长的牛皮,每一秒都熬人。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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