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移栽工作如期展开。
清晨的气温仅有零上几度,雀沟里呵气成雾。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在育苗棚中培育好的健壮菜秧连根带土挖起,轻轻放入用塑料布围成的简易保温槽中,再迅速运送到附近等待栽种的大棚里,尽可能减少秧苗在低温中暴露的时间。
陈亮、康燕冰、张自强三位专家分别在不同区域,亲自示范、指导移栽的要领——深浅、间距、覆土的松紧、定根水的多少。
莫天扬也一直跟在陈亮身边,他学习能力极强,又熟悉本地土性,很快便能独当一面,负责指导一个小组的移栽工作。他挽着袖子,蹲在田垄间,亲手示范如何让秧苗的根系在土壤中舒展得恰到好处,他的裤腿和衣襟上便溅满了泥水,他也毫不在意。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莫天扬手上的活计。他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沾着泥水的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轻轻摇了摇头。
“天扬,你回家一趟。”刘思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行,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莫天扬侧身对身旁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交代了几句,声音平稳:“按我刚才说的做,有拿不准的等我回来再说。”
他转身朝村中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跑在前头的小白忽然停住,冲院门方向低低地发出一声戒备的呜咽。
莫天扬脚步一凝。
大院门前,并排停着三辆轿车。车算不上豪车,但悬挂的车牌号段——他见过,不属于寻常百姓。
外院那片曾种满蔬菜的地块,如今和荒坡已无分别,光秃秃的。只有池塘边还有工人在起网,零星的人语和泼剌的水声,给这片萧索添了最后一丝活气。
“天扬。”
王海龙从斜侧快步迎上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来的是沛川市的人。你留点神。”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点头:“知道了。”
客厅里的气氛,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便扑面而来。
莫啸坐在主位一侧,正与聋哑两位老人用手语比划着什么。聋老嗓门高,手势大开大合;哑老则急切地“呃呃”发声,脸上带笑。三个老人自成天地,全无拘束。
与之相对的另一侧沙发上,端坐着八个人——五名年轻人肃手而立,三名中年人踞坐正中。三人神情倨傲,目光越过莫啸三人时,毫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的疏离与厌弃。
刘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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