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权力之巅。
郑皇后对着镜中熟艳的自己,扯出一个自己都看不懂的笑容。
这皇后的凤冠,重得压弯了她的脖颈。
这柔仪殿,大得像个冰冷的金丝笼。
没有亲生骨肉!一个都没有!
与她同龄的那些命妇们,哪一个不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
有的孙子都会满地跑,喊祖母了!
而她呢?
守着这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宫殿,漫漫长夜,孤衾冷枕,那蚀骨的寂寞和身体深处无法排遣的空虚,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就这麽生生煎熬了几十年!
权力?富贵?
此刻想来,竞不如当年在太后宫里当小宫女时,与姐妹们躲在廊下偷吃一碗冰镇酪浆来得快活!那时,心是满的,身子也是热的,活着的每一日是有希望和目标的!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难以言说的躁动席卷了她。
她猛地转身,不想再看镜中那个完美却空洞的美艳身影。
那被汗水浸透的薄纱抹胸贴在身上,黏腻得让她心烦意乱。
她需要一点活气,一点能暂时驱散这无边死寂的东西。
「来人!」郑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迫。
心腹宫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圣人?」
郑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那被寂寞和回忆灼烧的眼神,投向殿外:「去……传宁国府秦可卿来。就说本宫闷得慌,想找她说说话儿。」
太子赵桓步履沉重地走出宫门,方才坤宁殿内郑皇后训诫犹在耳边,搅得他心绪翻腾,既感佩其深谋远虑,又深陷於无力改变的苦闷。
「殿下!」一个带着焦灼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深紫常服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已故王皇后的亲弟弟,太子赵桓的亲舅舅王宗楚。
他脸上满是忧色,额角还带着赶路留下的薄汗。
「舅舅。」太子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沙哑。
王宗港顾不得行礼,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急急道:「殿下!您可算出来了!臣在宫外候了多时,这……这满京城都传遍了!说是今日您与那妖道林灵素车马相遇,狭路对峙,互不相让!那妖道竞敢如此僭越无礼!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您……您可曾向官家禀明?官家如何处置那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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