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逼我洗的,是我自家愿意洗。这些贴身的东西,交给外人我不放心,自己洗着才干净呢。」
宝玉见她亲自做这等粗活,心里头那点子怜惜怎麽也放不下。他搓着手,急道:「姐姐这话分明是赌气。你从前在家,何曾做过这个?如今一个人在外头,身边也没个体己人照应,还要自己打水洗衣裳,这还不是受苦是什麽?」
金钏儿看着纠缠不清,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她索性站起身,也不管手上还滴着水,挺直了腰身,擡起让那被自家老爷滋养得越发娇媚的脸蛋在贾宝玉眼前展露无遗。
她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慢悠悠道:「宝二爷看我这模样可是受苦的样子?」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贾宝玉愣了愣直摇头,才嗤笑一声,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幸福:
「嗬!我这眉眼气色,可都是被我加老爷疼惜出来的!这道理,宝二爷你是不明白的!宝二爷,我劝你一句,往後别再惦记我了更别来看我。」
「我如今有了好归宿,心里头只有我们老爷一个人。我们老爷,那是天上的凤凰,二爷您呢一一恕我说话直,不过是地上的泥巴罢了。我们老爷懂得疼女人,知道女人要什麽,凡事都替我想得周到,总之,我跟着他,那是掉进了蜜罐里,每日里只有享福的份儿,再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二爷往後好好念书,考个功名,那才是正经。别再整日里想那些没用的了!」
宝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是啊,看着她妩媚的脸蛋,哪里有一丝受苦的样子!
他心里头又酸又痛,又气又恼,却又无处发泄,只得跺了跺脚,哑着嗓子道:「好,好,姐姐既然这样说,我……我还有什麽好说的?只盼姐姐往後过得好就是了。」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他也不擦,转身便走。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痴痴地看了金钏儿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终究没有说出口,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头也不回地去了。那背影踉踉跄跄的,像是一株被风吹折了的柳树,说不出的落魄凄凉。
金钏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了,才停下动作,望着木盆里浑浊的皂水,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盆水倒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再无半分波澜。
她捞起那湿淋淋的褥子,用力拧乾,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像是在给那段荒唐可笑的前尘旧梦,彻底做个了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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