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和老太太不答应呢?」
这一问,真真是问到了要害处。
贾宝玉登时愣住,张着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满腔的热血、满腹的柔情,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只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这……我……
金钏儿见他这副模样,嘴角那丝讥诮便越发深了。她也不催他,低下头来懒得看他一眼,继续洗着床褥,活像瞧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说大话,又好笑又可怜。
宝玉被她这样瞧着,脸上越发挂不住,心里头又急又恼,一股子邪火直往上撞。
他咬了咬牙,将脚一跺,赌气似的说道:「那我便跪在太太跟前,跪在老太太跟前,跪死也不起来!我……我横了心,只说她们若是不肯把你给我,我便剃了头做和尚去,大家乾净!」
这话说得倒是斩钉截铁,只可惜那声音里带着的颤巍巍的哭腔,到底露了底。
金钏儿听了,非但不恼,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後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好容易止住了笑,这才说道:「阿弥陀佛,二爷这话可把我笑坏了。跪死了也不起来?剃了头做和尚去?我的好二爷,您说这些话,自己可信麽?」
宝玉被她笑得面红耳赤,急道:「我怎麽不信?我……我说话向来算数的!」
「算数?」金钏儿收了笑,眼睛里那点讥诮却比方才更锋利了,像是一把磨得锂亮的刀子,直直地剜过去,「二爷说话算数?二爷嘴里答应的事,十件里能办成一两件就不错了,余下的不过是一句「我忘了』就揭过去了。今儿倒说要跪死在太太跟前,我倒要问问二爷一一您有几条命,够跪死的?就不怕老爷知道了,打断您的腿?」
宝玉被她问得步步後退,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喃喃道:「我……我自然怕的。可为了姐姐,我……
「为了我?」金钏儿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讽刺,「二爷为了我,连太太都不敢顶一句,连替我说句公道话都不敢,如今倒说要为了我去跪死?」
宝玉被她这一顿抢白,脸色灰败,浑身微微发抖。他想要辩解,想要赌咒发誓,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她说的句句在理,自己确实……确实什麽也做不了。
金钏儿懒得再讥讽他,只淡淡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如今在自家老爷那里,比在府里当丫鬟那会子不知强了多少万倍。这衣裳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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