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退後半步。
贾琏那手举在半空,见她这般光景,到底是打不下去,只气得浑身乱颤,把手一收,把脚一跺,道:「罢罢罢!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你!这个家,我是待不得了,我走,我走还不行麽!」
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凤姐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冷笑道:「走?你往哪里走?我告诉你,今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你只说,我王熙凤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若嫌我不好,只管休了我,另娶好的来!只怕你那好模样的,未必有我这泼辣货会替你张罗!」
贾琏被她拽着,走又走不得,挣又挣不开,急得直跺脚:
「你放手!你放手!成日家吵吵闹闹的,像个什麽样子!叫人听见了,成什麽体统!」
凤姐儿冷笑道:
「体统?你偷鸡摸狗的时候,怎麽不讲体统?你如今倒讲起体统来了!我告诉你,你要走也容易,先把话说明白了,我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你又要提那一日的事情,有平儿作证,你今儿若不给我说清楚,咱们就到老太太跟前去辩个分明!」
贾琏将袖子猛地一甩,冷笑道:「凭他谁来作证,我只眼见那汉子从你屋里闪身出来!你嘴上的胭脂印子,明明白白印在他唇上,你还有什麽辩的?」
凤姐听了,不怒反笑,那笑却冷得能凝霜:「嗳哟,好大一个理儿!满天下的胭脂就只我王熙凤有?金钏儿屋里的没有?晴雯那蹄子没有?那西门大官人就不能吃了她们的没弄乾净?你怎不寻了她们问去?倒先来作践你正经老婆!我说话你当耳旁风,平儿说话你只当挑唆,敢情你是只信外头那些狐媚子的?」贾琏被她这一番抢白,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响,把牙一咬,恨声道:「罢罢罢!横竖你一张嘴比那百舌鸟儿还能缠,我说不过你!只这心里头,就跟吞了死苍蝇一般,横竖过不去了!」说着,将手一摆,也不回头,竞自摔帘子去了。
夫妻俩大早上又这麽吵了一架,而东京汴梁太学舍内一处僻静斋房里一片和睦。
轩内陈设清雅,书案上经史典籍。
张邦昌褪去了厚重的裘服,只着一件湖蓝色杭绸直裰,外罩一件轻薄的玄色纱罗褚子,端坐在酸枝木官帽椅上。
李守中则穿着月白色的苎麻道袍,更显清瘥,他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扫视着池面掠过的蜻蜓,眼神却无半分闲适。
坐在下首锦墩上的,正是太学正莫俦与秦桧。
二人皆着青色苎麻斓衫,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心绪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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