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身影刚消失在紫藤垂落的精舍门外,内室那扇紫檀屏风便滑开一道缝隙。
大官人闪身而出:「学生愚鲁,斗胆请教。那些清流君子,平日言必称孔孟,斥佛老为异端邪说,恨不得焚经毁像。怎地官家此番「改佛为道』,动及释门,他们反倒如丧考她,不惜煽动太学诸生以血相搏?这…这儒门清流,怎地与佛门成了生死之交?学生百思不得其解,还望恩师点拨。」
蔡京眼皮微擡,眼眸扫过大官人,嘴角噙着笑意。
「嗬嗬…你啊,你出身商贾,於市井筒阅间翻云覆雨,生财之道、人情练达,自然是极通透的。然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大官人,「这士林清议,这士大夫门户里的乾坤,尤其是那「儒』「释』二字纠缠千年的腌膦勾当,你只瞧见水面上的浮萍,却不知水底下的根蔓啊。你非局中人,难窥其堂奥也是正常」
蔡京又端起汝窑盏,啜了一口温润的贡茶,耐着性子对大官人说道:
「你道那些史书传记、文人笔记里,为何总将儒释交融写得那般风雅?苏子瞻与佛印和尚斗机锋「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何等超然?」
「黄鲁直与高僧酬唱「海上横行喝雨师,虚空却扫须弥倒。我昔曾为忍辱仙,今来佛印普周圆。』何等心性?」
「前朝张天觉着《护法论》,力排众议,被衲子尊为「法门砥柱』……这些佳话,写在纸上,刻在碑上,供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们顶礼膜拜,仰慕其遗世独立、圆融无碍的风骨,恐怕千百年後依然如此,可事实呢?」
蔡京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金铁交鸣,将那层风雅面纱撕得粉碎,他冷笑不断:
「若是那些读圣贤书读迂了的腐儒,自然被这等锦绣文章哄得晕头转向,只道是名士风流。哼!事实的真相不过是一桩桩、一件件,盘根错节臭不可闻的利字当头!不过是一笔笔算盘珠子打得山响的买卖!一场场披着袈裟道袍、行着官商勾结的千年大戏!」
蔡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真宗天禧五年,天下寺院四万余所。至本朝政和…仅京畿之地(开封府及畿辅五州),僧道寺观就已逾三万之数,整个大宋更不知有多少!」
说完这句,蔡京脸上忽然出现似笑非笑:「你在清河县有「西门半城』之号,想必田宅铺面,亦是可观?」
大官人尬笑道:「恩师取笑!学生那点微末家私,不过是市井里打滚,餬口度日罢了,绰号而已。」「绰号?」蔡京微微一笑,「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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