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来的大人,不管是谁,总是朝廷命官,咱们家世世代代忠厚传家,待客的礼数万不可错。你只记着一句:「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若再这般混说,下次诗社可没你的份了。」史湘云笑道:「爱哥哥分明是听见我们议论,才故意进来混搅的!你那些什麽禄蠹、国贼的话,早八百年前就说腻了!你既这般厌弃这些,何不也出家当和尚去?只怕你舍不得这府里的好茶饭和好姐姐好妹妹!」
探春也皱眉道:「你这性子真真该改一改。我不是说什麽大道理,只问你一句:那外头的大人,可曾得罪了你?可曾抢了你的扇坠子?抢了你的好姐姐好妹妹好袭人?你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兜头盖脸骂一通,传出去,老爷怕不是要打你板子。如今大了,明年後年,老爷只怕真要给你捐个前程,那时候见了这些官场上的这个官那个官,你也这样「呸』一声麽?也要捂着鼻子嫌弃走开麽?」
薛宝钗笑着打着圆场:「宝兄弟聪明,这些理儿岂有不明白的?只是一时意气,口无遮拦罢了。那外头的大人,是好是歹,与咱们内闱不相干。他住他的,咱们过咱们的。你实在厌烦,躲着不见就是了!」林黛玉也转过身子来:「我们何尝议论那官儿是长是短了?偏你心虚,一进来就骂。依我说,那西门大官人也好,东门大官人也罢,横竖不姓贾,来不了这里,也不耽误你看你的书儿。」
宝玉被她们这一番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先是梗着脖子要辩,张了张嘴,却一句也回不上来。末了,他把头一低,两只手抱着膝盖,闷声道:
「罢,罢,罢!我说不过你们!一张嘴对七八张,便是苏秦张仪再世,也得叫你们说得哑口无言!」说着,擡起头来,觑着眼儿挨个儿瞅了瞅众人:
「你们一个个都笑我怪我,我今儿可是落进你们这女儿国的埋伏里了,里外不是人!」
湘云笑道:「谁埋伏你了?是你自己撞进来讨没趣!」
宝玉叹了口气,把那厚底小靴蹬了蹬,闷闷地道:「罢,我认输还不成麽?往後那些官呀禄的,我再不骂了一一只在心里骂,嘴上不说,行了吧?」
黛玉听了,嗤地一笑:「你嘴上不说,心里骂,打量我们是傻子,瞧不出来?」
宝玉从脚踏上跳起来,对着众人团团作了个揖:「好姐姐好妹妹们!我服了,真服了!从今往後,我但凡再当着你们的面说半个官字便叫我…」
话未说完,湘云打断道:「快住口罢!仔细又说出什麽不吉利的话来,招老太太捶你!」
众人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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