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停留,拂袖径直向前走去,留下一个蕴藏着雷霆之怒的背影。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低级内侍服饰的小太监,低着头,脚步轻悄如鬼魅般从郓王寝殿的侧门溜了出来。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溜到梁师成身後,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道:「乾爹,都按您的吩咐,悄悄告诉郓王殿下了。殿下说……承您的情,让小的……代他谢过乾爹您老的周全隐瞒。」梁师成背对着小太监,脸上毫无波澜,也并未回头:
「郓王殿下……是个明白人呐。如今官家这心里……属意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只要……不出旁的岔子,这「换太子』的事儿……怕已是铁板钉钉,挪不动……」
「太子虽也聪慧,可始终是那位生下的皇子,这一出生便不讨官家欢喜。」
小太监闻言,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宫苑深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光影交错间,尽是无声的暗流与冰冷的算计。
梁师成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转身便向那最阴冷潮湿的角落一一诏狱死牢行去。
不久後。
沉重的铁门在无声中开启,又在他身後沉闷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後一丝光亮与暖意。
甬道两侧壁上跳动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
他被引到最深处一间囚室前。
死牢深处,一股子霉烂、屎溺与绝望搅合在一处的浊气,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孔里钻,撞得脑仁儿疼。
壁上油灯昏惨惨的,照着地牢湿漉漉的石壁,映出些个鬼魅似的影子,墙角耗子啃着不知什麽骨头,悉悉索索,听得人牙根发酸。
王葫,这位昔日风流倜傥的御史中丞和翰林学士,如今只穿着件辨不出原色的囚服,蜷缩在铺着几把烂稻草的角落。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几缕乱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风采?听得牢门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他猛地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边。但见梁师成,一身深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在几个低眉顺眼、提灯引路的小太监簇拥下,缓步踱了进来。
他拿一方素白丝帕,虚虚掩着口鼻,眉头微蹙,显是极厌恶这腌攒地方。
「乾爹!乾爹啊!您可来了!救救孩儿!救救孩儿这条狗命啊!」王蹦的声音嘶哑凄厉,如夜枭啼哭,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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