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值夜的是王经儿,此刻正倚着冰冷的门门,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啄,眼皮子重得擡不起来。这守夜的差事最是熬人,偌大的宅院,前半夜尚有人声走动,梆子声脆,到了後半夜,万籁俱寂,只余下巡夜人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响。
按大宅门规,这大门乃是脸面咽喉,须臾离不得人。西门府上规矩森严,大门由四名小厮和六名护院轮值,三更一换,配着铜锣、梆子,既要严防宵小,也需留意家主夜归。
王经儿既然日日的职责是守着大门,这後半夜的班就少不了他,如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哪里抵得住。正迷糊间,忽听得「嘭!嘭!嘭!」几声闷响,力道又沉又急,拍在厚重的门板上,震得门环都嗡嗡作响。
王经儿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睡意顿时飞了大半,心头无名火起,揉着惺忪睡眼,虽是没好气,可也有了经验,知道深更半夜怕是重要人物:「哪位贵客?深更半夜,这可是西门大官人的府邸!」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更不耐烦、更响亮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放你娘的狗臭屁!王经儿你个瞎了眼的狗才!连你玳爷爷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快给老子开门!迟了仔细你的皮!」
「玳爷爷?!」王经儿浑身一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慌忙对着身後阴影里同样被惊醒、呆若木鸡的同伴吼道:「快!快开大门!是玳安哥哥回来了!」沉重的门门被七手八脚地卸下,两扇大门「吱呀呀」向里打开。
门外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风尘仆仆的玳安叉腰站着。
王经儿一见,如同见了亲爹娘一般,扑上去一把抱住玳安的腿,竟「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他来这西门府时日不算短,虽说是签了死契,也有意培养,可如今终究是个看门的下等小厮,平日里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亲近那些管家、姨娘了。
玳安虽时常拳打脚踢,玳安反倒亲近,此刻骤然见到,激动万分,化作涕泪横流。
玳安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擡脚作势要踹,骂道:「号你娘的丧!老子还没死呢!哭个屁!快快快!天大的喜事!大爹回来了!就要进城门了,我先来通知一声,赶紧的,敲云板!通传全府!阖家迎接!」
王经儿和同伴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门房旁悬挂着的那面巨大的青铜云板,抡起裹着红绸的木槌,用尽全身力气,「铛一!铛一!铛!」
沉重、悠长、穿透力极强的金属轰鸣声,瞬间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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