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不敢」,脚下却并无多少犹疑,见太师已先落座於主位,便依言在那指定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板挺直,姿态倒也从容。
蔡京见他坐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捻须笑道:
「好,好!好个西门天章,你可知这张椅子,老夫也叫过几位坐过?多少风流人物,青史留名,哪一个不是一时之天骄,人中之龙凤?可他们呐,坐之前无不诚惶诚恐,推让再三,说什麽「折煞晚生』、「万不敢僭越』、「还请太师上座」……罗嗦得紧!唯独你西门天章西门大官人,是第一个这般大大咧咧,叫坐便坐了的。」
太师语气轻松,带着调侃,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大官人脸上。
大官人闻言,心中念头急转,自己毕竟不是这明面上的人,始终做不到极致的卑微恭言。
面上却露出坦诚的笑容,拱手道:「老太师垂爱,学生受宠若惊。只是不知学生这般举动,在太师看来,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目光坦然回视蔡京,并无丝毫畏惧。
「当然是好!」蔡京抚掌大笑,声若洪钟,「老夫这把年纪,最怕的是什麽?是失势被贬?是千夫所指?都不是,是怕时不我待,是怕死啊!」
「既然怕死,就不喜欢有人浪费老夫的光阴!那些虚礼客套,推来让去,看着恭敬,实则虚耗时辰,消磨精神,老夫厌烦得很!你这般爽利,正合老夫脾胃。能省一刻是一刻,多一刻逍遥快活,岂不美哉?」花园内棋桌下,炉火正旺,薰香袅袅。
蔡京端起一盏温热的参汤,呷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官人:「西门天章,你我未见面时,你心中所想的老夫,是何等样人啊?」
大官人心知这是考校,他坐直身体,声音洪亮清晰:
「学生虽处江湖之远,然老太师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策,如日月昭昭,天下共睹!学生斗胆,将所见所闻老太师几桩泽被苍生、功在社稷的实政,禀於太师座前:
其一,重振座序,养士育才。老太师复行「太学三舍法』,令天下士子心有所向。外舍、内舍、上舍,层层考升,优等者上舍释褐!此法一扫以往科举取士之积弊,使寒门俊秀得沐天恩,太学之中英才济济,皆感老太师再造之恩!此乃为国家储栋梁之根本!
其二,理财富国,充盈府库。学生亲历地方,深知老太师推行的方田均税法,清丈田亩,厘定等则,使豪强隐匿无所遁形,小民赋税得以均平。更有「盐钞法』、「茶引法』,国家掌专卖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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