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却如同被冷水浇熄,迅速黯淡下去。一股深沉的倦怠和失落笼罩了他。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翟管家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於,蔡京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垂下眼帘,凝视着四周的奢华,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沙哑,充满了自嘲:「惜乎!鞠躬尽瘁,尽忠王事...奈-. ..奈何...徒留一「奸』字」
蔡京话锋陡转,目光如电射向手中词稿,方才那片刻的苍凉失意仿佛从未存在,又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权相,锐利与算计重新占据了眼眸:
「嗬……未曾想,本相迟暮之年,还能在西门天章这「灯火阑珊』处,嗅到一丝旧日风云的味道。」「西门天章行程如何?」
翟管家腰弯得更低,声音恭敬:「禀太师,按行程推算,西门天章一行,应已临近清河地界。」「他一踏上清河县码头,就让他入京来见我,」蔡京点头说道:「让他先复圣命,方可归家。那些个清流党人,此刻怕是已磨好了刀笔,等着弹劾他「流连章台,有玷官箴』了。」
翟管家躬身垂首,声音沉稳恭谨:「老奴即刻去办!」
得了蔡京一个极细微的示意,翟管家保持着那份恭敬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倒退数步,直到厚重的暖阁门帘前,才转身,动作轻捷而熟练地掀帘而出。
廊下清冷的空气拂面而来,翟管家并未立刻挺直腰板,只是那一直微微前倾的肩背,在无人处自然地松弛了几分。
心底深处,那潭静水却已悄然翻涌:太师爷方才那份失态的回忆,非比寻常。
看起来这西门天章要被收为门生了。
翟管家又连连摇头,这哪里是寻常的门生故吏?
分明是太师爷晚年欲亲手栽培,引为心腹臂膀的架势!
在太师府沉浮数十载,翟管家太明白这其中的分量了。这位西门天章,已是板上钉钉,要成为太师府门下新晋的头面人物,其前程,只怕不可限量。
自己对这位西门大官人释放的善意,终究是赶在所有人之前,悄然落下了一子。虽只是微不足道的引路之劳,但在贵人青云直上之时,这点香火情,便是日後难以估量的人情。
此时的清河县东北。
残阳如血,染红了山寨断壁残垣。喊杀声渐歇,只余伤者的呻吟与火焰的劈啪。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员大将勒马立於山寨高坡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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