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状元那番恳请赐诗的话一出,舱内顿时劈啪作响,众士林学子脸上那层谄媚的油彩下,看好戏的促狭劲儿几乎要绷不住地溢出来。
谁不知这位西门大官人是个武贵?那文身是官家恩宠刺下的金印,可不是锦绣文章堆出来的!这分明是莫文焕要当众给这位新贵难堪!
楚云依在大官人身侧,眼见自家老爷被架在火上烤,又瞥见莫俦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怨毒和得意,心头一紧,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柳眉微蹙,上前半步,那声音依旧柔媚:
「莫状元此言差矣!我家老爷以平叛军功彪炳,蒙官家天恩亲赐「文身』,钦点南下督理林大人猝死大案,又血战摩尼教挽扬州炬火於白地!整日里操劳的是军国重务,维系的是江南命脉,案牍劳形,宵衣吁食,哪有那闲情逸致去钻研什麽诗词小道?状元公饱读诗书,当知经国济世方为大道,何必以此等雕虫小技强人所难?」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脆,句句在理,直接把诗词定性为小道,把大官人擡到了军国重务的高度。莫俦被楚云这一顿抢白,脸上那强挤的笑容僵住了,心头那股火腾地又窜起三丈高!
他死死盯着楚云那张曾令他魂牵梦萦的精致脸蛋,以前维护自己,而此刻却为他人巧言辩护,只觉得一股酸涩妒恨直冲脑门,肚里恶狠狠地骂道:
「果然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贱人!枉我平日视若珍宝,金银珠玉流水价地填赠她!这才几日?见我被打得如猪头一般,臀上开花,痛彻心扉,竟连半分疼惜怜悯都无!反倒这般急切地维护她那新靠山的脸面!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朝变了心肠,比那砒霜还毒三分!」
他新镶的象牙牙咬得咯吱作响,那银丝勒着牙龈,痛得钻心,更添了十分恨意。
心中恨极,莫俦面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仿佛没听见楚云的讥讽,反而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哎呀呀!楚大家此言,未免太小看西门天章大人了!」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大人那一阙「鹊桥仙·相思已是不曾闲』,还有那「浣溪沙·只道当时是寻常』,如今早已传遍扬州,脍炙人口!青楼楚馆,勾栏瓦舍,哪个姐儿不会哼唱几句?便是街头的贩夫走卒,茶坊的说书先生,也都在传唱!」
「大家都说,这是情深似海,字字珠玑,风流蕴藉,直追东坡少游啊!大人如此惊才绝艳,文采斐然,堪称我辈楷模!值此元宵佳节,又是庆功盛宴,天时地利人和俱备,怎麽能少了大人您的传世华章呢?这岂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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