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墩旁、正用一双纤手不轻不重替他揉捏着腿的楚云,樱唇微动,似有言语,一双水杏眸子里藏着几分怯意与期盼。
大官人瞧在眼里,唇角微扬,温言道:「看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什麽心事?老爷我早说过,在我跟前,不必如此拘谨,只要不是正经官面场合,有话但讲无妨。」
楚云得了这话,才敢擡起臻首,细声细气地道:「回老爷的话……婢子想着,过两日便要随老爷北归清河了……心里……心里惦念着扬州居养院里认得的几个苦命孩儿……想……想再去瞧上一眼,送些点心果子……」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恳求。
大官人闻言,微微颔首,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显出几分兴趣:「哦?居养院?蔡公推行的这惠养穷民之举?倒是早有耳闻。也罢,老爷我也正想去瞧瞧,这德政,在扬州是个什麽光景。」
王禀忙道:「大人,不如让犬子王荀与刘小将军贴身护卫?」
大官人点点头:「也不必兴师动众。就你们二人,再叫上一两个伶俐可靠、口风严紧的心腹小厮跟着便是。都换上寻常富户员外的便服,莫要惊扰了市面。」
众人齐声应诺:「是!」
一行人换了便装出了府邸角门,大官人这才算真真切切地见识了这「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泼天富贵甫一踏入市廛,一股混杂着脂粉香、酒肉气、汗味、香料乃至河鲜腥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喧嚣声浪直灌入耳。
眼前的长街,石板铺就,被千万双脚底板磨得油光水亮,两侧商铺栉比鳞次,飞檐斗拱,朱漆描金,幌子招牌争奇斗艳,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完全不亚於京城多少。
最打眼的自然是那些盐商巨贾的铺面,门脸开阔,气派非凡。
橱窗里陈列着从南海来的龙眼大的珍珠,整块的羊脂美玉雕成瑞兽,苏杭上等的绸缎,颜色鲜亮得晃眼。
闽广蔗糖,海外香料,犀角象牙,更有来自高丽、倭国的精巧漆器、螺钿镶嵌。
运河血脉,舶航千里,漕船商船,客舟画舫,往来如织,首尾相接。
沿河两岸,茶酒林立,士子文人,凭栏远眺,高谈阔论,吟诗作对。
更有那挂着「清音」、「小唱」招牌的精致小楼,隐约可见纱窗後曼妙的身影,琵琶叮咚,吴侬软语,唱腔缠绵。
拐入另一条街,景象又变,都是蕃坊异域,里头琉璃剔透,香料堆积,胡姬卖酒,薄纱身姿,异域风情街巷深处,百工云集,银器金器,锻造磨房,叮当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